都是一怔,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恭声答应着,跑去门口吩咐下去,片刻,就有小丫头拎着食盒送了早饭过来。
寂静无声地吃了早饭,虽然食之无味,邱晨却仍旧强迫自己吃了跟平时无二的食物下去。
吃好了,漱了口,邱晨抽出手帕来擦了擦嘴角,起身道“走,带我去看看吧”
承影和旋冰正在收拾碗筷,乍听这话,两个人都是身体一僵,手一抖,几乎将手中的碗筷扔出去。
夫人没有明白地说什么,但她们却清楚,夫人已经都知道了
旋冰有些担忧紧张地看向承影夫人早上一直在睡觉,并没有出屋子,这期间也没人进来说什么,那么夫人得知事情的渠道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之前不忿时嘟哝的几句话
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犯了错让夫人生气,可能影响到夫人跟侯爷的关系,甚至可能影响到夫人腹中的孩子旋冰就觉得悔愧万分,惊忧万分若真是那样,她会恨死自己她万死不足以抵其过
邱晨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个丫头,抬脚就往外走。承影瞥了旋冰一眼,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跟了上去“夫人,您稍等片刻,我去叫亮轿过来”
邱晨没有做声,只回头瞥了承影一眼,就让承影成功地噤了声。亮轿每日都会在正院门口等待,以便出行,这是邱晨前两天调整人员时刚刚改定的规矩。承影说什么找亮轿,无非是想着拖延时间,找个替她劝解的人来比如陈氏,在比如林氏、汪氏
“奴婢,奴婢知错,但夫人您还是稍等片刻,待奴婢去门口吩咐她们备好了,您再出门不迟”承影顶着压力仍旧尽力劝阻着。
邱晨轻轻地叹口气,摇摇头道“你这是作甚,我就是去看看罢了。府里就我一个人,难道我不出面,就那样晾着不成若是吵闹起来,丢的还是咱们靖北侯府的脸”
听邱晨如此解释,承影心里更加难受起来。
微微哽着声音,承影再次劝道“那种人哪配夫人亲自过去,您只管吩咐,奴婢们去也就处置了”
邱晨微微扬起脸,透过高大的院墙看向那有些阴沉的天空,喃喃道“人生无贵贱,再高贵的人,也有不得已低头的时候”
那样素淡清瘦的身影,哪怕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也丝毫不显臃肿神情寂寥萧索,微仰着头,目光迷茫伤感,看向遥远的天际刹那间,承影控制不住地泪水夺眶而出,不知不觉淌了一脸。
邱晨凭空眺望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回头,看见承影满脸的泪水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个丫头,哭个什么劲儿擦把脸,陪我走一趟”
正拿了块帕子要递给承影,旋冰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来到邱晨身前噗通一声跪倒,急声道“夫人,请准许奴婢随您一起去奴婢知道错了,等回来,夫人要打要罚,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邱晨垂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旋冰,暗暗叹息了一声,道“你这丫头起来吧”
这是不予追究了旋冰抬头看了看邱晨,随即一脸欣喜地磕了个头,这才欢欢喜喜地站起身来。
一边往外走着,邱晨一边在心里琢磨。
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诚王和齐王一手糖一手大棒地威胁利诱,若是秦铮,这个节骨眼儿真不好得罪那两位,但她一个女人又是一个出身山村的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泼辣些不讲理些,也没什么大碍,大不了就是女人争风吃醋,胡搅蛮缠,跟男人们的朝堂之事影响不大
那句话是谁说的来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罢罢罢她就舍了这虚妄的名声,把那两位王爷的胁迫利诱给打回去,也值了
二门外,为了便于停车停轿,有一个比较阔亮的院子,院子中央用青砖铺地,只在四围院墙跟下种着十几株高达十几张的银杏树,树冠如盖,斑驳的树荫倾泻一地,给暂时停放的车辆、马匹、随从一个歇脚乘凉的好去处。
早上还有些阴天,这会儿天气却转了晴好,金灿灿的太阳升到了半空,就迫不及待地释放起了热量,明晃晃地照着房舍屋宇,同时也照在院落中的青砖地面上,暑气蒸腾。偌大一个院子,树荫里微风飒飒,凉爽宜人,院子中央却晒得人心慌。
就在二门外的大太阳地儿里,两个年轻的女子微垂着头,守在几口大木箱子和四五个包袱跟前,晒得脸色已经发红。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毒辣辣的日头,拿着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儿,焦躁地低声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晒死啦”
呸,就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小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居然也想着独霸侯爷哼
两个人一边用手帕子扇着风,一边转着眼看着周围的情况。
二门外这所院子又叫轿厅,乃是停车下轿的所在。空旷旷地没什么建筑,只有门子上站着两个婆子,一个圆圆团团的脸,眉眼带笑,看起来颇为和气。另一个则面容容长消瘦,嘴角法令纹清晰,抿着嘴角,笑容不多。两人站在那里,圆脸婆子凑到容长脸婆子耳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什么,边说边瞭着两个晾在太阳地儿里的女子,好像很有趣一般,捂着嘴笑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