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麻沸散是安全的,没有引起什么不得了的副作用,于是,心安安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一抬头看秦义的手放在秦铮腰间的带子上,却不动,只扭着头看向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人家这是当着她更衣不方便呐
尽管,做手术的时候,她都看光了--只有上半身这换衣服也只是换外袍,里边还穿着严严实实的中衣邱晨觉得如此执着这个真是有些不明白,但她好歹还是要点儿脸皮,懂点儿羞耻之心的,连忙垂了眼,起身道“我去看看,再让人重新送些饭菜来”
说着,抬脚出了屋。
这人从头到尾,压根儿没想过,这一场混乱的起因都是因为她
安辔这会儿好不容易忍下大笑的冲动,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地刚站起来,抬头看到邱晨从屋里出来,连忙束了手站好。虽然,他对这妇人已没了最初的成见,但却仍旧没忘这妇人的跋扈泼辣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笑她,还不知怎么治他呐
邱晨却并没理会他这点儿小心思,只瞥了他一眼,低声提醒道“还愣在这里作甚,还不赶紧进去收拾”
“是,小的这就进去”安辔恭恭敬敬地应着,躬躬身子,进了里屋。
邱晨的话听着像是呵斥,但却是提醒他,安辔听得出来,这是关心他呐。是以,进屋顶着无比巨大的压力,却仍旧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唐文庸喷了一桌子外带秦铮一身一脸,他自己却没沾多少,只不过,对面秦铮一脸寒霜,气势全开,实在让他有些受不住。这会儿见安辔进门,连忙从炕上跳下来,大声小叫道“快,快,伺候爷去净脸净手,换衣裳啧啧”
说着,扶了安辔,两步出了里屋,径直回自己房间去了。
可怜秦义,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顶着秦铮的冷脸,替他换了衣裳,又把炕桌连带上边的碗盏都搬了出去。
邱晨出了屋,想想秦铮那副狼狈样儿,也忍不住咧嘴笑笑,却好歹还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匆匆回了二进院,吩咐玉凤拿了新的床单给前边送过去。
正好,顺子骑马请了赵先生回来,她就陪着赵先生去了后边,给青杏诊治。
赵先生进里屋约摸一盏茶功夫就退了出来,青江家的连忙端了温水伺候着赵先生洗了手。邱晨让着赵先生就在外间里坐了,亲自给赵先生倒了杯热茶“赵先生喝口热茶暖暖这么大的雪,劳动赵先生受累挨冻了”
赵先生笑着摆摆手“林娘子这话就太客气了,林娘子精于配伍调剂,小可恨不能天天跟林娘子请教切磋呢再说,即为医者,这都是本分,林娘子就莫再跟小可客套了。”
“好,好,”邱晨也不喜欢这些虚假的客套寒暄,赵先生如此说,也正和她意,笑着应了,然后将自己之前用的法子、给的药向赵先生介绍了,。
赵先生听得连连点头“嗯,嗯,林娘子处置的很是得法唉,之前,只知用清水擦拭五心退热降温,不知道,林娘子为何用酒精”
为什么用酒精因为酒精挥发,能够更快地吸收带走人体的热量,从而达到降温的目的。只不过,赵先生明显没学过物理,这话不能这么说。
好在,邱晨在现代就看过不少古医书,到了这里能够看得也全部是古医书,对于中医理论倒也算是熟悉,垂了眼略一斟酌,道“酒性升散生发,酒精乃酒液精炼之物,生发升散之力更大。是以,用酒精代替清水,给病人擦拭额头、五心,能够比用水的效果更快更明显些。”
赵先生一脸恍然,连连感叹着“竟是如此只知酒性升发,用于药引以助药性,却从未想到过可以代替清水散热林娘子果然智慧”
邱晨笑着摆摆手“赵先生别这么说,这不算什么先生,我这丫头的病情无碍吧”
听邱晨询问起病情,赵先生就从之前的探讨中转回神来,笑着摇头道“邪气侵入腠理,正气盛大以御邪气,才引发高热无汗,脉洪数呵呵,只是外感风寒,并无大碍,林娘子尽管宽心”
说着,还向旁边一脸担心候着的顺子两口子点头示意。
顺子两口子一听这话,一口气松下来,连忙打拱、曲膝行礼致谢。
邱晨看他们道了谢,赵先生也斟酌着重新开了方子,直接交给邱晨道“林娘子,刚刚小可诊过,病人已经发了汗,高烧渐退,这麻黄汤就可以不用了。小可用荆芥、防风、桑叶、豆豉,辛温解表用羌活、大活、陈皮理气又用陈皮、杏仁防外邪犯肺再加枳壳理气和中整个方子仍旧以辛温解表为主,又兼顾肺经、理气和中,祛除外邪,也不至于发散太过,耗伤正气”
赵先生一味药一味药向邱晨细细解说一遍,邱晨也听得格外仔细,在现代做药理都是现在实验室做动物实验,即使用于临床,也是以各项现代检测项目数据做依据,并没有多少跟经验丰富的中医用中医理论探讨过方药的配伍
换句话说,她在现代做的是中药西化,用各种先进的科技手段来精确地控制药物配比但不得不说,许多古代方药动辄就是十几味、几十味药物配伍运用,君臣佐使相互协调相互牵制,相辅相成,才能达成治病救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