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贵干”
文森特这次并没有敌意,而且似乎真有事情找她。
不论如何,愿意坐下来好好谈的庄园主后代们总归要比搞事的人要好一些。
就在过去的这半年,有好几位试图替父母报仇、夺回家主之位的公子小姐们继承上一辈人的志向,跑去和其他外星黑恶势力勾结,试图杀死容夏,恢复旧日荣光。
这些人还是挺让容夏头疼时不时地带领各路歪瓜裂枣来骚扰她,还是挺耽误她干农活的。
几个月过去,监狱里又添了好几个新丁。
被被这几位菜鸡年轻人攻击后,容夏也有些动容。为了能让这些血浓于水的至亲团聚,她还特地安排了一次隔着铁窗的见面会。
见面会举行得非常成功,和没有亲人相聚的犯人相比,这些有幸忏悔的贵族们高兴得脸红脖子粗,分外引人嫉妒。
防护罩这一侧,容夏正在回想那几次令人啼笑皆非的偷袭。木门之外,文森特的内心也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望着面前的女人,他的情绪十分复杂一大半的畏惧外加一小半的仇恨。
他仇恨容夏,这份仇恨却与他的亲生父亲没有多大干系。
他对亲情向来淡漠,还颇为瞧不起自己那个装模作样的亲爹。因此,在得知老维文被捕入狱后,他的内心只充斥着难堪、暴怒和野心。
待在高手天才如云的装甲学院,他只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还在使用厂货流水线机甲的中等生。在拥有农星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力量时,他便是无懈可击的强者。
身为家世和能力平平无奇、单有一张好脸的透明人,他在那所靠家世识人、靠拳头说话的学院里受尽了屈辱。
他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强者就是真理”的观念,自身又是个惨遭欺压和无视的可怜
虫。
一年以前,文森特的内心一直是病态而扭曲的。
失去的尊严和成就感自然要找补回来,只有回到农星,他才能拥有虚假而短暂的强者地位。在学院里挨过揍,回家自然要找陪练。
在农星,他不仅拥有轻易摧毁别人的实力,还背靠着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欺压别人的维文庄园。
上学时压抑,回家后释放这种又奇特又逍遥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好几年。
直到有一日,容夏出现了。
起初,她弱小得宛如草履虫,冰锥能轻而易举地击断她的脖颈。
结果,最后正是这个看似毫无的女人亲手摧毁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两样东西强者的名头、高贵的地位。
她随便动动手指,能维持他最基础尊严的两样事物便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了。
他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资格,也没有返回学校的胆量,只得继续蜷缩在庄园里苟且偷生。
然而,正因为那道被镌刻进骨髓的信念,他根本没有去憎恨一个强者的胆量。
这些不知所措的恨意有些无处安放,只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因此,那个从他手中夺走继承人位置的弟弟便成为他最厌恶的人。
其实他心底非常清楚造成这种状况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是谁像安排玩具一样,将继承人随随便便地丢到他弟弟手中。
但他必须要天天给自己洗脑,才能继续维持那点滑稽可笑的尊严。
几个月过去了,他显然已经自我洗脑成功诺里斯是他的仇人,他必须得除掉诺里斯。
谁是强者,谁掌握了能够轻松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力量是容夏。
压下心底最后一抹自我厌恶,文森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浸泡在沼泽里。又脏又沉重的污泥正在扯着他,一点一点将他往下拉扯。
在容夏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他缓缓张开口,臭烘烘的泥浆灌进他的口腔。
他说“我愿意投靠您,请您给我一个职位。”
容夏都和文森特老爹斗过,当然能猜到这混账脑子里在想什么。
文森特仿佛手持暗黑男主副本,假如她是一个工具人,那她就该神秘一笑,再无比狂妄地将他收编为手下,然后当一个前期送资源、最终送命的boss。
可
她脑子还没混沌到那种地步,所以偏偏不这么干。
而且这文森特把她想成什么不挑三拣四的恶人了,又给她加了多少奇奇怪怪的设定
身为执行官,她当然不能把“滚”字随随便便挂在嘴边。
沉思片刻后,容夏索性摆出自己平时最不喜欢的表情,假笑着打起太极“这件事得归尼克宾大楼管,我可做不了决定。”
“如果你想当职员,来年春天有职员统一入职考试,好好复习一下应该能过笔试。”
“对了,”
容夏装模作样地皱起眉,“虽然各个岗位都在招人,但我们不会招收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想要上岗的话,你得先好好毕业。”
文森特
他来之前也想象过,容夏可能会讥讽他,可能会收拾他,或者干脆闭门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