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想赶紧回家看看家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出租车在离小区大门两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街上的车流都在往后倒,还有不少穿着蓝衣服的交通协警在指挥着疏散人群。
司机师傅从车里探头看了看,问后座的小孩说“你要去前面”
“对。”
“前面设路障了,估计又有伤人案,车是过不去了”司机师傅按了计程表,也开始倒车“小孩,要叔叔陪你等家里大人过来吗”
“不用,谢谢叔叔。”小时七摇了摇头“我妈就是高级警员,是她叫我过来找她的。”
司机还是有点担心,但见小孩坚持的样子,收了钱就让他下车了。
逆行穿过人群,绕过路障,避开交警小时七在这一刻表现出了超越同龄人的机智与冷静。
远处拉着一条警戒线。
小时七跟着妈妈去过几次案发现场,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警戒线拉得有些蹊跷。
亮黄的警戒线两侧都没有警员也没有围观的群众。
现在可以算是晚高峰了,这附近都是居民楼,怎么可能没有围观群众
一阵轻风吹过,带起一股淡淡的、难闻的、古怪的气味。
他好像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四周并不安静,甚至隐约能听见好像有人在吵架,混杂着惊恐的哭叫声,让人寒毛直竖。
小时七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书包,想了想,从路边捡了根树枝,然后弯腰溜进了黄色的警戒线内。
*
家门大敞着,门内伸出两条腿。
小时七大着胆子往里一看不是妈妈,是妈妈的一个同事,前几天还给过自己糖的叔叔。
叔叔的脖子上有一道撕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小时七忍住反胃的冲动,抬脚跨过了那个叔叔的尸体。
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人声,小时七面上一喜“妈”
客卧的门被撞开的声音非常大,吓得小时七一个激灵,愣在了原地。
有什么人不,有什么东西和妈妈一起从里面撞了出来,力道之大,把两寸厚的木门撞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那东西有个巨大的头颅,一对绿色的眼睛,一口尖利的獠牙,还有好多扭动的触手。
长得有点像昨晚打游戏时遇见的章鱼怪。
时婧一眼就看见了呆站在那儿的小时七,她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快跑小七快跑”
小时七依旧呆愣地站在原地,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惊恐,一动也不能动。
怪物本能地扑向声源,一口咬在了时婧的脖子上。
殷红的血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喷涌而出,流了一地。
时婧被咬破了喉管,却反手紧紧扒住了怪物的脑袋,说话时带上了嗬嗬的气音“小七跑跑”
小时七却像是中邪了一样,往前走了一小步,脚尖踢到了一个打开的皮质枪套,掉出来的手枪与地板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轻响。
怪物松口,抬头看了过来。
*
时婧以前经常带儿子去打靶。
她常说“高级警员的儿子不会开枪怎么行”
然而小时七的打靶成绩一向稳若磐石持续性脱靶,间歇性一环。
移动靶就更别提了,连边儿都挨不上。
但是当他扣住那把手枪的扳机时,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那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砰”
手枪的后坐力对于一个半大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小时七的两条胳膊被震得一抖,手一松,枪就掉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小时七脚跟开始隐隐作痛,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小时七转身冲向垃圾桶,然后弯腰吐了出来。
白净的小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就连眼里都冒出了血丝。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
*
把血迹清理干净时,已经是临近午夜了。
还没满十三岁的小孩力气有限,搬不动地上的尸体,只能拿着浸湿的白毛巾一点点把妈妈擦干净。
寒冬的冷风从大开的门灌了进来,小时七哆嗦了一下,然后继续掰着时婧的手,露出了她临死前攥着的东西。
一条银链,末端挂着一个不大的十字架,光秃秃的,再没什么别的花纹。
小时七紧紧地捏着十字架,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起身跑到玄关处的鞋柜,又转身跑进了客卧。
玄关整整齐齐地摆着成金洋的两双皮鞋,客卧里散乱着铁灰色的布料残骸,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他的衣服撑破了。
还有两只棉拖鞋。
原来怪物真的是爸爸变的。
小时七盯着拖鞋看了很久,然后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摸摸小数字的头,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
这里说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