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沙和小石子,狯岳的膝盖还磕在地上,他忽的移动重心,整个人向黑死牟跪了下来。
“请不要杀我。”
他要活下去
黑底白字的「殺」印在鬼杀队制服的后背,如今,因为青年身子的低伏。灭杀恶鬼的「殺」,落到了黑死牟脚踩的地面。
鬼杀队的剑士,对着一只鬼,下跪求饶。
黑死牟的杀气霎时止住了。
四百年前,他也是这般,对着鬼舞仕无惨俯下了身躯,从此臣服与鬼王。
如果这个人类变成鬼的话
唰嚓。
与来时的脚步声一样,黑死牟转身,眼帘中只有白月径然离去的背影。
“”
没错,白月是人类。
和他刚才斩杀的鬼杀队剑士一样,是人类。
甚至其中,可能有着与白月一起战斗过的同僚。
“”
如果自己当着他的面,不管是将这最后一个人类杀掉,还是把这个人类变成鬼,对白月来说,都不是令他舒畅的选项。
“你,离开此地”
狯岳身子一抖,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刚才不由分说、直接以碾压的实力杀了他们一队人的恶鬼,居然就这么放这么他了
见到白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黑死牟心里的不爽比刚才更甚,“不可透露一分一毫,否则”
六目警告的瞥了狯岳一眼,黑死牟收回目光,向着白月离开的方向寻去。
白月没有走,他只是提前回了木屋。
书房内不仅有棋盘棋谱,还有黑死牟不知从哪里寻来,为他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其中
一条泛黄的布条缠住的长条物,被挂在了墙壁上。
白月上前,将它拆解开来。
原先的颜色已经褪成了钢铁的原色,只有零星几个带着紫色的漆点不规则的散落在刀柄上,刀鞘也因为长时间的闭合,与刀锷粘合在了一起。
至于里面的利刃
咯咯,嚓
几声不堪受力的响动后,在刀口的杂质被强迫掰开,里面的刀刃金属条展露了全貌。
这是一把,已经生锈的刀剑。
它的开刃处都是锈迹,深褐的斑点坐落在本该是最锋利的刃尖位置。
没办法,除了黑死牟那把从不离身的刀外,这把锈刃,是木屋内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了。
黑死牟顺着白月的气息回到了木屋,小小的惊异了一番白月居然没有逃走。
不过逃走也是没用的,夜还很长,黑死牟有自信在一个晚上把白月抓回来。
有呼吸声。
白月就在屋里。
不过是在属于白月的寝室内。
黑死牟默默解除了六目拟态,甚至把眸中的上弦壹字样都解除了。
但他站在卧房前良久,还是没有敲门或推门的动作。
半晌,他离开了房门口,什么都没说。
从目睹黑死牟提刀站在血泊时起,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可逆转的改变了。
抑或是,白月对黑死牟的态度,单方面的改变了。
他们不再一起下棋,不再一起吃饭,不再一起去林间散步
甚至最后,白月开始绝食了。
对,黑死牟用「绝食」来形容白月的闹别扭。
“你再不吃,我就强迫你灌下去。”
这是这些时间来,黑死牟说过最长、且没有停顿的话了。
白月怏怏的一挪脑袋,那双染上了迷惘的赭红瞳仁,就这么看了过来。
“我们再下盘棋吧。”
口齿不清、话语缺缺的变成了白月,他坐在蒲团上,执起了白子。
黑死牟坐在了另一侧,将黑子的棋盒打开。
他又要干什么
在黑死牟的印象中,白月主动提出下棋,一般都是研究出了新棋谱,找他试手,然后再光明正大的提要求。
要求吗
也不是不行,那么
黑死牟几乎是不带犹豫的,非常鲁莽的下了一通。
白月几次投来诧异的视线,却都在即将对视时,垂下了眼睫。
黑死牟以历史最快的速度,输掉了棋局。
“你要什么”
白月收回了下完最后一子的左手,右手开始在桌下摸索着。
“我请求”手心贴上了金属的冰冷,是熟悉的刀柄形状,给了白月心底不少慰藉。
“让我杀了你吧。”
解放鬼之身躯,给予新的生命。
噗哗哗
黑死牟一手啪上了棋盘,把刚才那几乎一边倒的虐杀棋局毁了个干净。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黑死牟算是明白怒及反笑的心情了,他看着白月三日未进食的苍白面色,嘲讽的扬了杨嘴角。
作为被鬼抓住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