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谨之的眼睛闪了闪,“你知道了”那日他半夜潜入顾家,原想着去吓一吓她,好让她知难而退。
可是一看到那张睡颜,齐谨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梦中的场景,再联想到梦中自己的悲剧全是顾伽罗造成的,胸中不禁生出浓浓的恨意,双手也不自禁的抚上了顾伽罗的纤长白皙的脖颈
事后,齐谨之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晚顾伽罗没有惊醒,他会不会真的将她掐死
答案是齐谨之自己也不确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要了顾伽罗的命
事情过去了,齐谨之暗暗将它藏在了心底,谁都没说。而且他有信心,那晚顾伽罗并没有发现他。不过事后顾伽罗能不能猜到是他,齐谨之就不好说了。
对上顾伽罗没有温度的笑容。齐谨之明白,顾伽罗已经确定那日是他动的手。
顾伽罗勾了勾唇角,轻声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堂堂齐大爷、世人赞颂的少年俊彦,却曾经像个宵小一般。偷偷摸摸的混入岳家,企图将睡梦中的妻子掐死”
顾伽罗的语调很平缓,但嘲讽意味十足。就差指着齐谨之的鼻子骂他,卑鄙无耻,只会背地里下黑手。却不敢正大光明的跟人较量。
齐谨之皱了皱眉头,“我没想杀你,就是、就是”
说到一半,在顾伽罗别有深意的笑容中,他直接将剩下的话咽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丢脸,事情已经做下,还不如坦坦荡荡的承认,没得让个女人笑话。
“是,那日确实是我。”
齐谨之破罐子破摔。冷冷的说道“你有胆子做下那等没脸的事儿,就不该惧怕我的报复”
顾伽罗轻嗤一声,“谁怕你报复了你若是想报复,大可像我方才那般,真刀真枪的大打一架,又何必行那等藏头露尾的事还有,我就不信,你会真信了东府放出来的流言”
顾伽罗时刻不忘给自己洗白,她没有红杏出墙,没有
齐谨之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顾伽罗并没有真正的背叛自己。可、可她到底败坏了齐家的名声啊
顾伽罗报了仇,心情大好,不愿跟齐谨之多说废话,拍了拍手。语气欢愉的说道“好了,这下子咱们扯平了”
齐谨之听出顾伽罗话里的意思,心中愈发窝火他、他竟被个女人给武力压制了
顾伽罗才不管齐谨之生气不生气、屈辱不屈辱呢,来到窗边,扬声喊道“来人,给大爷准备热水。大爷要洗漱”
吩咐完,又似想到了什么,喊道“对了,派人去一下针线房,催催里头的人,看看咱们大爷的新衣服做好了没”
紫薇和紫叶几个大丫鬟鱼贯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粗使小丫鬟,小丫鬟有的提着紫铜水壶,有的捧着干净的棉布巾子,有的端着澡豆、香露等洗漱用品。
“大爷,快去洗个热水澡吧。”
仿佛刚才的恶斗没有发生一般,复仇女一秒钟变成了贤妻良母,顾伽罗笑语盈盈的招呼躺在地上的齐谨之。
齐谨之见她这般,胸中的郁闷又多了一层
恰在这时,外头响起小丫鬟的通传声“大爷、大奶奶,曲妈妈来了”
曲妈妈是清河县主身边的心腹,亦是齐谨之的乳母。
听到这话,顾伽罗唇边的笑纹加深,弯腰凑到仍赖在地上不起来的齐谨之耳边,低声道“大爷,您确定您想让曲妈妈看到您这幅模样”
被妻子打倒在地,哪怕是最窝囊的男人也不愿当众说破,更不用说似齐谨之这般骄傲的少将军了
齐谨之额头青筋暴起,冷冷的看着顾伽罗,“顾氏,算你狠”
顾伽罗笑容灿烂,“彼此彼此”
缓缓站起身,顾伽罗扬声道“曲妈妈来了快请快请”
说罢,她还亲自迎到了外间,客气中带着几分尊敬,冲着曲妈妈轻轻颔首,权作行礼“妈妈来了,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曲妈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四周一番,嘴里没什么诚意的说道“老奴见过大奶奶。许久不见大爷,老奴很是想念,所以便来看看大爷。另外,县主说因为不知道大爷年前能回来,原想着将今年的冬衣命人送到西南。大爷提前回来了,那些冬衣还在县主那儿,县主便命老奴将衣服送了来。”
顾伽罗合掌念了句佛,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哎呀,真是太好了,那日听闻大爷要回来,我就担心大爷的冬衣,正巧我新得了几块上好的皮料,便悄悄送到针线房方才我还命人去针线房催呢,妈妈便来了,这下子好了,大爷泡完澡,便能直接穿新衣服了”
一边说着,顾伽罗一边命人将曲妈妈带来的几个大包袱拿进西次间。
曲妈妈眉眼不动。眼中却闪过一抹异色。
顾伽罗私底下命人送料子去针线房,这件事,县主是知道的。
当时县主还说,顾氏有心了。不管她是真心为齐谨之,还是只为了做脸面,但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像个合格的妻子。
然而曲妈妈却始终对顾伽罗有偏见,因为她永远忘不掉那日在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