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孝(2 / 3)

皇帝面前的位置拢共就那么几个,有人退自然就有人顶上,朝堂离了谁不行呢

朝臣们各怀心思,劝过一回之后,亦不敢多言了。

梅御史身后原还有不少人支持,没多久便成了孤家寡人。

之前不慎道出皇帝之位乃是因废帝所得的大臣打了个哆嗦,慌忙改口道皇帝乃是真命天子,是皇家血脉,继承帝位是老天佑护,众望所归,不敢再多提废帝了。

梅御史仰天长叹“臣实在劝不了皇上,无法眼睁睁看着皇上成为不孝之人,臣”

四周侍卫都竖起耳朵做好了准备,这老御史怕是又要死谏了。

不待他慷慨陈词完,慕容骏便斥道“够了,你既不想看着朕如何,那就挂印辞官,朕亦不想眼睁睁看着御史台满是你这种沽名钓誉之徒”

梅御史一怔,皇帝这是连说都不让他说了,还让他辞官,当众嘲他沽名钓誉

梅御史双手握拳羞愤不已,果然最早没能死成他就错得离谱。

他尴尬地站着,无人理会,步御史已回到朝臣中间去了,直到退朝,梅御史仍倔强地立在原位。

步正庭走时于心不忍,停下来轻声唤道“梅御史,该走了。”

梅御史闭了闭眼,并不理会比他年轻得多的步正庭,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道“步御史,你如此迎合皇帝,哪有一点御史的傲骨,你可还记得圣贤之言”

“我只知,凡事都有其理由。”步正庭平静直视着他,“梅御史斥我没有御史傲骨,斥我忘却圣人之言,可您自己又何尝记得自己的初心”

梅御史脸色青青白白,许久说不出话。

他缩在袖中的手抓握了数次,突然大步越过步正庭,向殿外走去。

次日,梅御史正式递上辞呈,皇帝应允。

蕊珠宫正殿。

对于废帝仍是死于了马上风,齐钰自己也很吃惊,他以前和废帝没怎么接触,甚至因为废帝的缘故,齐钰一直不大习惯管慕容骏叫皇上,他潜意识总对这个称呼充满了戒备,这是穿书以来养成的保命习惯,他更喜欢叫太子,私下仍是叫太子居多。

废帝之死于他来说,有种尘埃落定的沧桑之感。

慕容骏定了守心孝,他这个刚进门没多久的皇后也跟着一样便可,因是用“心”守,不必拘泥于形式,一月内着装稍微素净一些即可。

齐钰换上雪缎制成的霜花暗纹锦袍,扎了镶银边的袍带,一袭素衣显得人消瘦,受朝会影响,慕容骏原本还有一些对废帝的不悦情绪,都被这身俏白给冲没了。

废帝已经死去,何必还要在意一个死人,他在朝上怼朝臣连眼睛都不带眨,天下人怎么想与他无关,他只在意甜甜的看法。

关于守孝,甜甜会如何看他

毕竟不念及生恩的异类,古往今来,寥寥无几。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但是甜甜,他不可能不在乎。

慕容骏踟蹰了半晌,才开口道“你会不会觉得”

“不会。”

齐钰似乎觉察到他要问什么,斩钉截铁报出了自己的答案。

江禾私下早已把慕容骏幼时的经历都告知了齐钰,齐钰很能理解慕容骏,难道以生恩的名义,就可以随意凌虐亲生孩子吗

孩子也是人,并不是隶属于父母的物品。废帝在慕容骏一生中何曾像个真正的父亲,凭什么反过来要求慕容骏像个真正的儿子,按太子暗黑的个性,没把废帝挫骨扬灰,而是选择守心孝,也算是给足这个生父颜面了。

齐钰安慰般拍拍太子的手“你别勉强就好。”

慕容骏就势握住他温暖的手心,感觉只要握住这一只手,就是再来几群朝臣,他也有力气照怼不误。

“不勉强。”

怎会有勉强呢。

慕容骏含笑望着齐钰,忽地想起自己从前装疼,甜甜就很不舍,经常把朝臣怼得说不出话的太子殿下硬是轻咳一声,低声告起了状“但是他们,的确不大客气。”

“很棘手吗”齐钰果然担忧起来“是不是梅御史又为难你了”

“嗯”

慕容骏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些发愁,只是表情没什么变化。

齐钰照旧心疼得不行,这个梅御史总是要寻死,也算个人物了。

齐钰道“不若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原书里慕容骏黑化成了暴君,梅御史总死谏还说得过去,可如今不算暴君了,这小老头还总是死谏,是不是太夸张了

他可以尝试接近梅御史,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再有针对性地刷一刷太子的好感,倒点鸡汤

“不必了。”

慕容骏可不想让自己媳妇儿给别人熬鸡汤,见都不愿让人见到,但是自己说出去的话,总得圆回来。

慕容骏想了想,道“梅御史已被步御史给说服了。”

“步御史”

齐钰眼睛一亮,书里慕容骏后来有个做御史的心腹仿佛就是姓步,这姓可不多见,应该是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