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方案,西岱立即找来厂里有意愿的难民做了采访,然后带他们拍摄模特硬照。面对镜头,这些青年不约而同地露出腼腆的一面,甚至不知该如何放自己的手。
“我真能做模特”十五岁的少年傻傻地看着身上温暖的羽绒服,喃喃自语,“好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生怕自己被替换掉,他的表情神态愈发僵硬,不协调到极致的动作险些把摄影师逗笑。
“你可以的。”西岱想了想,学着狄伦的样儿柔声安慰,“你特别棒,放松就好。”
在不断鼓励下,少年终于慢慢将手叉在腰上,并向她投来询问的眼神。
瞟见摄影师及西岱肯定的目光,他呼出一口气。
renaissance的难民风衣服在几个月后正式上架。除去上一系列就有的街头元素,难民小故事们也被放在品牌官网上。媒体报纸闻风而来,拉着西岱与难民做了不下十几期采访,在法国掀起了一阵热议。尽管有人指责西岱借难民议题博取关注,但当年更多人肯定她重用难民的态度,并表示会考虑购买她家服装。
“这是潮牌界的转折点。”某时尚评论员道,“潮牌的核心是表达态度。在renaissance身上,我看到了时装与社会议题结合的可能性,这或许会成为潮牌界新的发展风向。”
半个月后
人来人往的协和广场上,青铜人鱼尽职地吐露,光影在宏大的方碑底变幻。
五位工人搭了长梯,将娇媚的红唇美人图撤下,换上崭新的广告。
这回的广告与往日不同。几个肤色黝黑、满身泥渍的难民伫在五颜六色的帐篷前,凝视着底下不
息的车流与人群。身份带来的沧桑、凝重与品牌理念糅合,无声地淌进观者眼中。
西岱坐在老流浪汉身边,围观了全程。
法棍倚在西岱腿边,哼哧哼哧地啃她买的牛肉,口水淌了一地。
“姑娘。”或许是酒精腌坏了脑子,又或是西岱变化太大,老流浪汉根本没认出她,只是醉醺醺地炫耀,“他们说这是协和广场上一个流浪汉的牌子。怎样,厉害吧”
西岱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珠,恍惚。
当初那个流浪汉女孩儿指着头顶的爱马仕广告,信誓旦旦说要让整座协和广场的人仰望。
现在,她做到了。
这一遭后,她在潮牌界的地位得到肯定。回家后,西岱从信箱里掏出各大品牌的精美邀请函,甩掉7厘米高跟鞋,扑到沙发上。
沙发那头的煤球倏然惊起,瞄她一会儿,继续舔自己的爪子。
狄伦在厨房里做菜。抽油烟机跟摆设似,排骨的香味在厅内飘荡。西岱静静凝视了会儿那背影,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她忙着打理账号,投资厂子,出售产品,找广告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从戛纳回来的几个月,狄伦一直呆在巴黎。
西岱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想了想,跑过去抱住他。
“回来了”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自然地送到她嘴边,“尝尝。”
她咀嚼几下,偷偷打量他,表情像是偷吃松果的小松鼠。
“怎么了”
“你”她从喉咙眼挤出细小的声音,“不回尼日利亚了吗”
狄伦动作一顿,嗯了声。
她瞪眼“为什么”
狄伦没有回答。他低头,目光沉静地落在西岱脸上,笑了一下。
因为你在这里。
读懂男人的眼神,她一下子愣住。很快,一连串酸意泛上鼻尖。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为这段感情妥协的人不只有她。他也在默默改变,为她放弃曾经的坚持。
而真的实现后,她却不怎么开心。
“别难过。”见她表情不对,他连忙拍拍她的脑袋瓜,笑,“巴黎已经够我忙活了,差别不大的。”
她急得跺脚“怎么不大那可是联合国职位,和这小作坊生意能一样么”
他笑了,刮刮她的鼻尖“
所以以后要靠你了,富婆。”
见她欲哭不哭的纠结模样,狄伦叹了口气,牵着她走上阁楼。
夕阳下,巴黎的蓝灰色屋顶绵延不断。千家万户、芸芸众生在城市里共同呼吸,放佛一个整体。不少人家已经亮了窗灯,与昏黄辉映。
“不必为我难过,西岱。”
“这座城市有比想象中更多的人需要帮助,我在这儿同样能帮人。”
“我知道,但是”尼日利亚是不一样的。
见她依旧垂着脑袋,狄伦沉吟片刻,指着对面的阁楼道
“看到那座小阁楼了吗那里住了个想考索邦大学的以色列少年。我给了他些钱,后来他申上了索邦哲学系。”
“是么。”她闷闷道。
狄伦继续道“见过小羊卷儿的黑人查理吧他是个音乐人,做了几张ra唱片,现在是个音像店的老板了。”
“送馕的阿尔及利亚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