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比路迎酒想象得大,他们绕过明亮的火光,走了十几分钟,才真正接近星光。
这里光线昏暗,风声阵阵,几乎像是一片荒原。
楚半阳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几乎是透明的,大概有拳头大小。如果不是光线穿过它时有轻微的曲折,它自身也有点淡灰色,路迎酒几乎都看不出来。
再放眼看去,这附近零零散散还有不少这种东西。
楚半阳拿着它,感受着手中的冰冷,说“这些都是孔雀神破碎的梦。”
“梦如果破碎太长时间了,就会像这样子坠落下来,这里是梦境的坟场。”
“楚千句死的时候我就在这片空间里,那时有一场流星雨。”
当时,无数梦境曳着星光,自高空而下。
色彩爆发,斑斓绚丽,一时之间宛若神迹。年少的楚半阳抬头仰望,震撼于这奇景,久久无法忘怀。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楚千句的死亡,也是神灵的垂泪。
楚半阳说“现在孔雀神依旧有两个破碎的梦。”
“一个是这
村子,一个是远方的学校。这两个地方都是楚千句曾待过的。”
“对于梦境破碎这件事情,楚家一直没有结论。但我的猜测是,它只是不想再梦见楚千句了。”
“在亲手杀掉自己的爱人后,或许每个关于楚千句的梦,对他来讲都是折磨吧。”
永远能看到,但永远触碰不到,永远只是浮光掠影。
“当然,”楚半阳看向手中暗淡的球体,看向那破碎的梦,“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除了孔雀神自己,没有人能够证实。”
“等到楚千句的下一个轮回,或许,这些梦能够重新被点亮吧。”
路迎酒默默听着。
一阵风起来了,吹得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头顶的星光暗淡温柔,色泽繁多。在它们之中,雨水哗哗流过玻璃,风车悠悠在迷雾中转动,火车鸣笛驶过山谷,盛夏的风与冬日暖阳,无边无际的芦苇荡,街角的猫和它最喜欢的书店
多姿多彩。
每一个梦里都没有楚千句。
它们和脚边那些破碎的、死去的梦境,判若云泥。一边是鲜活的人间,一边是冷冰冰的残酷。
路迎酒的心中就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唯梦闲人不梦君。
楚半阳最后捏决带着他离开时,他又望向空中。
看着那些梦,他想到的却是敬闲。
眼前陷入黑暗。
他想,敬闲会不会同样有这样的时光呢
神官的寿命无穷无尽,就连孤独,也会是永恒的。
孔雀神第二个破碎的梦境,在距离林田村一千公里的孝广市。
路迎酒一心想知道更多楚千句的事情,当然是准备去一趟的。
姚苟百般打听他的事务所到底还招不招人。
路迎酒知道他的意思,就笑说,指不定呢,你要不要和我们继续来这一趟
姚苟飞速答应了,拍着胸脯说,有你兄弟在,你就不要怕了就我这吨位,管他来的是什么鬼,通通给你撞开
楚半阳也淡淡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于是,一行人效率极高地定了机票,晚上就出发去孝广。
在村里吃了饭,收拾好东西,开车上路。
姚苟为了表达自己的有用,自愿开
车,敬闲就和路迎酒坐在后排。
结果,去机场的路上下了小雨,天气阴沉沉的。
路迎酒一如既往地补觉,受到雨天的低气压影响,更是昏沉沉地倚在敬闲的肩膀。
无意间往外看,铅云凝结在头顶,万千雨水从天而降,几个没带伞的路人匆忙逃窜,步伐溅开水珠。
狂风吹过时,车顶一阵噼里啪啦作响。
路迎酒伸手,摸了摸车窗玻璃。
指尖竟是一片冰凉。
下一秒,敬闲温柔地握上他的手。
充足的暖意涌了上来,他低声说“再睡会吧。”
“嗯。”路迎酒应了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保证自己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车子上了高速就再没有停顿,一路飞驰向前。
他就这样半梦半醒地听着雨声睡,梦中依旧是敬闲身上的冷香。
还好。
他恍惚想到。
我还能梦到敬闲。
也不知多久过后,困意消散于安详的沉睡中,他迷糊地睁开眼睛。
雨声滴滴哒哒。
太久没说话,嗓音有点哑了,他意识还没清醒过来,下意识已经喊道“敬闲”
语句顿住了。
透过满是晶莹水珠的窗子,他看到铁青色的天幕,与随时可能压下的层云。
狂风暴雨酝酿在城市的上空,宛若世界末日。最高的楼尖被云幕吞没,烈风吹过,似要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