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恍惚的片段,重演着那些年的记忆。
很多很多年前,她想给睡着的琴酒长发编个辫子的时候,被琴酒突然睁开带冷意的眼吓了一跳,之后却一直百折不挠继续作死,乐此不疲
还有,虽然第一次把画了卡通琴酒的咖啡端过去时,琴酒没什么反应,但有一天,琴酒突然让她泡一杯
还有,她恶作剧追着叫了好几个月小阵时,琴酒有一次好像轻轻应了一声
还有
昏暗的地下室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大片黑红白的慢慢干涸的色彩、尸体圆瞪的双眼、被轰然关上的门
「g」
她一回头,吐到眼泪和鼻涕横流。
她想,那时候的她肯定丑极了。
还有
满屋子乱蹿的老鼠、蟑螂,一会儿又变成各色缠绕游动的蛇。
红色黑色灰色
伴随着崩溃的大喊,伴随着失控的屠杀,一团白光把梦里扭曲的各种色块撞碎。
她仰头,看着那道高大的人影走过来。
他的怀抱有时候是很暖的。
他从来不会照顾孩子,可他也从来没有嫌弃她狼狈的模样。
就像第一次见的那个时候,他也一点不在意她全身脏乎乎的样子。
「小鬼你是亚裔」
「是」
「借枪你会用吗」
「我」
「看好了」
他抱起她,不管她身上有多脏,让她握紧枪,对准了后面神色惶恐的监管人,「乖乖进去」
他的目光森然,杀气四溢。
她却意外地觉得安心。
是的,安心。
装了消音器的枪没什么声响,但昏暗巷子里男人圆睁的眼和头上的血洞,还是让她心跳加速,忘了自己在哪儿。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亡,却是第一次有人因她而死。
「好好看着」
「害怕就杀了杀了」
「杀了」
「杀了」
「记得了吗」
「杀了他」
他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回荡,又突然寂静下来。
她听到了雨打在车顶发出的噼啪声。
「g,你那天为什么管我」
「需要」
「因为需要啊现在呢为什么还要管我」
「」
「啊,啊,我知道,因为需要」
她听到了宁静的空间里,热水壶水烧开的声音。
「喂,大兔子」
「」
「好啦好啦,别生气」
「别乱给人取外号」
「那小阵」
他脸黑了,拎起她的后衣领,走向门口。
「别,不要丢掉我」
他停步,将她放下来。
她偷偷抬眼看他,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生气。
他用略带冷意、又无法理解的目光盯着她。
好吧好吧,他应该不止一次想把她扔出去。
比如她第一次乐颠颠帮他吹干头发,结果她突发奇想,准备在他发尾编辫子结果被发现的时候
其实啊她只是想看看,想证明一下,她于他是不是不一样的。
好在他从未把她扔进去,偶尔也会在她无助的时候向她伸出手。
所以,不管有没有不好的回忆,不管他是不是一次次泼她冷水,不管听说其他女人怎么样
她都不在意。
一直一直仰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
这些回忆为什么还会破碎成渣
哪怕她不再被需要,哪怕他开始疏远,哪怕他
她不也一直坚持着吗
一年、三年、五年她是不是有点累了
是累了吧。
那一天
房间里,没有鲜血,没有她曾经害怕的东西。
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纠缠。
听说过和亲眼所见果然是不一样的。
以前即便听说是贝尔摩德、是别的她知道的人,她也小心翼翼地把难过藏起来,不想惹他讨厌。
可是那一天
在他和她遇到的那个日期。
很多年前就已经说好了的
「g,今天忙完晚上一起去天台吧」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7月14日,我遇到你的日期」
「」
「好啦,我知道很无聊,你就陪我无聊一回好不好」
「」
「好不好」
「」
「好不好好不好好」
「好」
「不哎那明年」
「好」
「那你会记得今天的吧」
「好」
「会记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