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珩看向赵景澄怀里抱着的大公鸡, 说道,“你没做错。”
“非但如此,你帮那孩子养着它, 还拯救了一个可能永远陷入阴暗的灵魂。”
连最在意的东西都可以无情地抹灭,父母或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但他们永远不明白,他们亲手磨灭了孩子心中的温暖。
所以,又有什么颜面期盼孩子长大了心存阳光,温柔待人。
古语有云, 子女不言父母之过错。
当真如此吗
至少在莫少珩看来, 哪怕是孝心也得是双向的, 当然这有驳伦理,莫少珩是不敢说的。
赵景澄嘴巴都张大了, “我有这么厉害”
他其实也就有些共情而已, 所以帮那小孩养这只大公鸡。
莫少珩一笑。
有些东西,就表现在这些平常的一举一动之中。
莫少珩表扬了一番赵景澄, 想了想,还在三街战报上发了一片文章。
莫少珩其实很少发表文章的。
内容大概就是表扬赵景澄心性善良,少年有为, 有先贤悲悯天下之心。
最后结语点了一下题,不要亲手掐灭孩子心中的光,以免因果报应,到老来怪子女心性恶毒不孝。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在意的东西, 比如孩子养大的大公鸡,只是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同罢了,是不容许被轻易践踏的。
这结语说得就有些严重了。
但也直指灵魂,设身处地地想想, 别人如果也毫不在意地毁掉你在意的,是否世界就暗淡了下来呢。
三街战报一出。
赵景澄简直乐呵到了不行。
他上报了,他被表扬了。
仪王妃来看赵景澄的时候,赵景澄正左手抱一只大公鸡,右手抱一只大公鸡,看着桌子上的三街战报。
仪王妃“”
赵景澄还有点羞涩,“娘,我是不是特别善良”
仪王妃没好气地道,“一天到晚尽知道惹事,别人没找上门来说理,我就烧香拜佛了。”
赵景澄有些不服气,“我都上报了,夸我夸我有先贤的悲悯之心。”
羞死他了。
仪王妃一愣,接过三街战报一看,“”
撰文的还是莫少珩
“不就是救下了一只大公鸡也就你老师抬举着你,给你搏一个名声。”
赵景澄嘴巴都翘起来了,“才不仅仅是一只大公鸡。”
“老师说,对那孩子来说,这只大公鸡就是他的亲人,是有感情的。”
“当着他的面将鸡卖了,宰杀了,会阴暗一辈子的。”
“现在那孩子知道,我将他的亲人养得很好,他心中的光才不会熄灭。”
“我以后还准备让他来府上,看看我将他的鸡养得多好。”
“就像我养的这只,它是有名字的,是我的小伙伴,谁也别想伤害它。”
仪王妃“”
道理还一大堆一大堆的。
但她似乎也觉得,赵景澄和一般孩子是有点不同,哪有人对养的鸡付出感情,当成小伙伴的。
不免又看 了看三街战报上的文章。
难道真如报纸上所言,她感觉到的赵景澄的不同,是因为他有一颗悲悯天下的心
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说不清楚,这是因为赵景澄跟在莫少珩身边学习,三观潜移默化的在转变,和这个时代出现了差距。
但自己孩子有一颗纯善之心,自然是好事,说出去名声也好。
难道还像报纸上说的,因为小时候的阴影,长大了心中都是阴暗的回忆才好啊。
心里美滋滋的,“你这报纸与我。”
她得去吹嘘吹嘘,她最近好像老是在别人面前夸赵景澄,这都维持多久了
赵景澄点点头,“拿去拿去。”
反正这期的报纸他买了一盒子,他得保存起来,以后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外面看三街战报的人也很多。
看着这篇文章多少也有些怪异之感。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那只公鸡之于那个孩子,就像最重要的东西之于自己吗
若是自己最亲的人嘻嘻哈哈地在自己面前毁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想到这里,身体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就是先贤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反着的道理吧
当然,大部分人也仅仅是当成看了一则趣闻。
“没想到,赵景澄小世子居然会同情一只公鸡,这倒是以前没有想到的。”
“但我觉得好像并非仅仅是同情那只公鸡。”
“还又有那个孩子,或许赵景澄对他而言,就是那道生命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