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朝固守边疆,如今去后,兄长还得办理晋府诸务,守塞诸事,该怎么解决呢”
这个问题虽是祁元询开的口,但上皇一想就知道,皇帝和朝臣们最关心的可就是这件事了。
当年他用儿子们守边,自然是不放心将军权交给外人,现在嘛,宗室繁衍,儿子们还好说,颇有些能人,孙子的能力晋王世子也不是文武双全的类型,这一点,太上皇是心知肚明的。
若是由皇帝开口,收回这些边塞封王超出他人的权柄,难免会给人留下他排挤兄弟子侄的印象。
这个口,还得上皇来开。
“晋府如今也只有元谆这一脉能长久承继爵位,自是不愁。他家其他孩子,若有成器的,让皇帝拉一把,不成器的,封给食邑也就是了。老三在军中多年,他的威望,子孙后代是比不了的,怎样安排,你让皇帝自个儿看着办。”
好嘞,要的就是这句话。
晋府急报丧事,世子归藩主持大局,行程很紧,这一整日,东宫并都城的晋王府都忙了起来,乱哄哄的。
等到启程的时候,晋王的几个儿子,包括很不受待见的昭德郡侯,到底是跟着一起归藩了。
只不过,能让上皇松口,让昭德郡侯不必背上父丧不归的骂名和天下人的纷议,他自然是付出了代价的。
一路上,昭德郡侯都很沉默。
天气很热,晋王停灵的时间等不了太久,出了南京城的人,天子下诏让祁元询和祁元谆带去晋府的人马,并一众贵人们,日间都行得很急。
车驾都没带几辆,白日里的某几段路是硬生生骑马疾驰而过的。
这样下来,细皮嫩肉的贵人们可就吃了大苦。
两个年纪小要尝鲜跟着骑了一段马的晋王王子,抹药的时候更是哭爹喊娘,祁元询估摸着,说句不尊敬的,这样凄惨的喊声放到晋王的灵前,这两位可是要被盛赞“纯孝”的。
就连世子祁元谆都有些撑不住,昭德郡侯却没表现出什么来。
光凭这一份狠劲儿,祁元询也能知道,此子为什么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地构陷兄长,最终成功地以庶代嫡,过了十数年晋王的瘾。
狠人啊
只不过手段太阴狠,其他方面又没有什么能找补的,所以在光幕记载中,没有其他为他宣扬名声的技能的他,最终被削去王爵、晋王世子一脉复位,也是可以想象的。
终于快到晋藩地界的时候,一行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白日行路的强度高,主要还是路上带的人手有点多,每日能赶路的时间就那么点。
若不是这个时代的有些夜路难走,怕是夜间也要燃起火来继续赶路。
这样连轴转,才紧赶慢赶地在比较早的时间里到了晋府。
祁元询这位皇太子亲临宣旨,命晋王世子继晋王之位,自然代表是天子对晋王府的重视。
而后就是晋府内部的权力交接和一些安排,祁元询也只负责看,事情是轻易不会管的。
等到晋王的棺椁被抬入王陵葬下,晋府丧仪之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祁元询倒没有急着启程。
堂堂皇太子出京,若只是做为晋王发丧这一件小事,满朝文武光是口水都能把天子喷个狗血淋头。
那不是尊敬兄长,那是脑子进水
天子安排随祁元询出京的,除了侍卫、宦官、负责衣食住行的宫女等,还给他安排了两员千户官京中的武将老师毕竟没那么多时间陪太子瞎逛,随行的老师自然也得重新安排。
别小看这两员千户,他们可是出身燕山护卫军的老人。
按制,藩王有三护卫,赵王本人就藩的其实是燕赵之地,偏于幽燕,是以他的王府护卫军便号为“燕山护卫”。
如要品评,这些人“皆偏裨列校,非有勇略智计称大将材也”,也就是说,够不上名将的格,只能做个护卫、偏将之类的小官。
可是除了根基就在皇城的皇太子外,所有藩王最为倚仗的力量,便是他们手中的王府三护卫。
当今天子自然也不例外。
纵然天子继位不是“靖难”而是正常继位,他手下的这帮人失去了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机会,也难改天子对他们的看重。
世上天生超出同侪的人不是没有,可实在是太少了。
在大家的才干基本上相仿佛的情况下,谁得上头的看重,拥有更多的支持,就更容易出头。
这样的道理,就是不说,大家也是懂的。
这两位千户在原本的燕山护卫中,可能只是副千户或者百户,谁让他们的上峰升官了呢
而他们的前景辽阔,亦不在话下。
是以祁元询对这两位千户便很客气,不呼名,而是呼以官职,谓之“张千户”、“谭千户”。
祁元询的游历路线,从晋府开始,先往代府,再至谷府,转北京顺天府稍加修整,继续北上,去宁府、辽府见两位叔父。
若不是辽藩极广,又很是苦寒,祁元询屡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