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位后,又冒出一大堆的事务。
天子不可久居钟祥宫,为太上皇营建宫阙便成了当务之急否则的话,难道让天子一直居住在东宫吗与天子理政、居住的乾清宫相比,钟祥宫就实在太偏僻又太小了。
新君登基,属国朝贡,对外政策如何,又是天子要马上解决的。
又有职官调动、北平正式升为陪都等种种事宜,乾圣帝可以说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这么多事情,他自己一时半会儿做不完,便挑了件不轻不重的,让祁元询练手。
朝鲜国朝贡,使团除了恭贺上国新帝登基之外,定会一如往常,请求上国天子正式册封其主为朝鲜国王。
朝鲜乃此国古号,宣武二十五年之前,其国还是高丽,国主还是王氏。
王氏高丽末年,正逢原季之末,权臣李成桂趁势而起,终于取而代之。
只是大周就在其邻侧,若是出兵,高丽很难有好果子吃。
李成桂遣使上书,言辞都颇为谦卑,亦不敢言自己篡逆,只说其王昏庸,终为太后所废,王氏宗室里又没有什么成器的人物,他受群臣拥戴,才不得已暂代国主之事。
只不过这也是众望所归,还请天子示下。
宣武帝不和他来这虚的,实情如何,早就看得分明,只不过李成桂态度良好,是以宣武帝不发作罢了。
饶是如此,开始那几年,李成桂的上书都只是“权知高丽国事”、“权知朝鲜国事”,态度放得极低,宣武帝还是不吃他这一套。
等到李成桂都请天子允许他改名为“李旦”,成为朝鲜国主的心都按捺不住了,请印诰的事还是没个结果。
不正式册封你,就意味着大周虽然不是很看得上朝鲜那块地,但是真的想打的时候,完全可以直接惩治属国之篡逆国贼毕竟李氏没有正式得到册封,那王位上坐着的人,说应该姓王,就非常合理了连个名义都不用。
祁元询说句不好听的,朝鲜稍有异动,大周就发文申斥,对方马上就诚惶诚恐地认错,行动方面也不敢阳奉阴违,“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在这个时期,朝鲜是不敢有的。
自宣武二十六年起,朝鲜年年上贡,而且使节一年不只一趟,什么天寿圣节、冬至、正旦等节日,乃至于上国有命之时,便遣使节入京,抱大腿的姿态做得很足,就差没有明着叫爸爸了。
九月的天寿圣节没有大办,毕竟重阳之后天子便重病了,哪里还有这个心情去庆祝生日
只是朝鲜还是遣使来贺,持礼甚恭。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周能够承认李氏为朝鲜国主的地位。
如今新君继位,朝鲜的“攻势”一定会更强烈。
乾圣帝没有亮明自己对朝鲜的态度,只是让祁元询这个准太子去处理。
大周如今主管属国事务是仪礼司,主掌朝会仪节、,最近的禅位大典与登基大典,仪礼司的人就出力不少,但属国来朝,也是仪礼司要负责的事务。
天子让祁元询主管此事后,仪礼司司正房显便按例来与他详述事务了。
太上皇未曾移离乾清宫,天子便照旧在文华殿处理政务,祁元询独立办政之处,则转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在宣武初年还是天子理政之所,从意义上来说,与文华殿相差仿佛。
天子特意下诏让祁元询于此处理政,对于外界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信号。
祁元询没有出宫,就是在武英殿中见的房显,出现在他面前的房显面容清癯,看着很精干的模样。
根据他的汇报,招待使节,大周自有一套规矩,在这个方面,并不需要祁元询操心。
只是朝鲜国为了让大周册封,实在是想尽办法,使团到来后,有人为其说项也未可知。
毕竟朝鲜人又不是木头,为了达成目的,使节也有四处活动。
也就是说祁元询得防止别人在他耳边吹风,不要稀里糊涂就应允了那些为朝鲜活动的人。
使团未到,正使是谁也不晓得,祁元询也只能先做计划,等人来了再打算。
等到朝鲜使团入京师的时候,祁元询就知道,对方此次,成功请印、受册封的意愿是极为强烈的。
除了艺文春秋馆太学士郑总为正使外,李成桂之子靖安大君李芳远也赫然在列。
李芳远何许人也
若是放在往日,祁元询还真不一定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毕竟区区属国国君的第五子──这个属国国君还是未经册封的──即便是嫡子,也不能得到他的注意。
可是,当朝鲜使团抵京那一日,天上光幕更新的时候,饶是祁元询对朝鲜知之甚少,也得对李芳远另眼相看了。
光幕记载更新的关于李芳远的内容非常多,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此君乃是朝鲜太宗,乃朝鲜国得到册封的第一位国君。
其人功高,可是父亲偏爱幼子,所立世子为其幼弟。于是乎,此君一不做二不休,发起了王子之乱,换到中原,就是玄武门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