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除了没有重塑肉身,晏钟渊应该就能恢复得跟以前差不多。
姜陶陶惊喜完,想起晏钟渊还在盯着她,连忙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走累了,站一站,等下马上就走。”
风里,似乎有一声无奈的叹气。
“好好休息。”晏钟渊加重道。
姜陶陶也重重点头“我知道的,你不用管我了,也要好好休养。”
说完,她便开始往山下挪。
纵使再舍不得,为了晏钟渊的恢复考虑,姜陶陶也不能再待在这里,让他担心分神了。
往年的九重天,哪怕进入仲夏,也跟最宜人的春日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年,却好像有点不同。
仙君罕见地感到了丝莫名的烦躁。
也许是天太热了。
虽然,他在少年时,就早已修得冷热不侵之身。
晏临则不喜在众人前露面。他身份特殊,一旦出现了,便是止不尽的琐事。
他生来就不是玩弄权术,平衡时局的人。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这几日,仙君出现在人前的时辰,却不知不觉多了许多。
此日午后,他鬼使神差地向东走了许久,直到看见不远处绵延山脉的轮廓,这才停下来。
流月山于九重天东。
他又在往那个方向去。
想到他差三青鸟去找姜陶陶,那人却不领情,晏临则摁了摁眉心,无端地,又烦躁起来了。
他正欲离开,却突然听见绛朱连惊带喜的声音。
“临则”
晏临则顿住。
他从不在人前展露太多情绪,敛起心神,徐徐淡淡地应了声。
绛朱身边围了一圈人。她就站在中央,被众星拱月着。
玄女脸边有些浅浅的红,大概是听了身边那些人的起哄挪揄,不大好意思。
瞥了他好几下,才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
“以前几回的小暑节气,都是你同我一起过的。但今年我忙于花祀,小暑聚会从简,拿不出手,就没有跟你说。结果,你竟然还记得。”
夏日火旺,三个月来都是朱雀族的吉日。
族里一年到头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会祭祀,几乎都紧凑地安排在这些日子中。
晏临则许多年没参加过这种繁琐无聊的东西了。
若不是绛朱提起,他差点忘了如今已到小暑。
朱雀族信奉上古神,鄙夷兽性,礼仪是四神兽里最复杂的。
光是朱雀玄女这个位置,就分成族玄女、祭祀玄女等等等
直至小暑,绛朱才拿满了所有的身份,成为真正意义上朱雀族的话事人。
虽然不如交接仪式那般郑重盛大,却也是个很值得纪念与庆祝的日子。
晏临则原本不是为她来的,也没有准备合适的贺礼。想了想,出手便是仙器,临时拿来凑个数。
绛朱倒不是很看重这个。
周围的人见状,连忙找着各种理由散尽,把此处留给了她跟晏临则。
绛朱低下头,声音变轻“距离我们上回这般,都好久好久了。”
晏临则粗略回忆起上次,刚好是绛朱闭关前。
他道“二十五年。”
绛朱抬起眼“你原来还记得清”
晏临则不置可否。
只是个简单的年份,怎么可能记不清楚。他一直都过目不忘。
绛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又提起最让她头疼的事
“临则,我知道你不愿意插手朱雀族的内事,但花祀出了太多差错,我现在没有别的法子。”
昨夜,被族内长老以心血滋养的仙蕊,又凋零了一瓣。
而且跟上次不一样。这回是瞬间枯败,化作灰尘。
绛朱要恼透了,恨不得把绛雪逐出族里。
但此时,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在花祀开始前,仙蕊若是已经全部剥落凋零,她能感知到凤凰的可能性,就微乎及微了。
若是绛朱上任的第一场祭祀,就破天荒地失败。
哪怕她曾经是朱雀族最被寄予厚望的玄女,也不得不被迫卸职。
晏临则垂下眸,不咸不淡“你若有什么需要的物什,向我提就好。”
绛朱“你知道主祀需要花灯,越强越好,谢谢你上回送我的那几盏,但”
“临则,我前日去了次流月山。看见你的道姜陶陶她,在殿门前放了盏流月金灯。隔得很远,我都能感觉到火的气息。”
那种令她都心惊的祭祀用灯,绝不是姜陶陶能做出来的东西。
绛朱的第一反应,就是晏临则送的。
“我知道有封山令,我愿意受罚,”她不忘以退为进,“但自从上次去拜访姜仙子,被闹得不欢而散,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
绛朱原本想去见姜陶陶。
只是在见面前,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