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3)

天欲雪 风里话 5082 字 2024-01-08

棋局,不由眉宇颦蹙更紧。这是她声东击西的一处,竟能骗过她阿翁。若是放在平时,她定是直嚷出声,批他个不用心、不过脑,成日敷衍她。

敷衍你,也没见你多大能耐,赢过一回。几乎每回,她气急败坏时,她面前的男人不是气定神闲,便是意气风发。话语落,见她瞥头恼怒的神情,他便清了局面重铺棋局,哄她,“落子吧,阿翁再陪你一局。”转眼又是一副春风化雪的模样。

全不似当下,萧瑟又落寞。

他回了神,面上亦有笑容,还是一样的动作。清局面重铺棋局。却听他道, 落子吧,再陪阿翁一局。

少女拾棋的手一顿,抬眸凝望他。今夜,他命人在殿中添了两座巨大的灯台,上头点满烛火。满殿光华,亮得如同白昼。偏他坐在背阴处,黯淡无光。

他害怕孤独深重。拉着她下了一局又一局往日最无耐心的棋。

害怕黑夜无尽头。遂点灯火百千盏,华堂璀璨,却因伊人不在,依旧心似荒原枯寂。

“阿翁”皑皑落下棋子,看窗外宫道曲径通幽,开解道, “阿母又不是不回来了,等阿弟懂事些,她就回您身边了。或者,等

那处安顿好,我们一起去看他们。

贺兰泽笑笑,跟着落子。

“阿翁,你可是实在太生阿母的气”皑皑低眸寻他目光,才不许她留下,早早谴走了她不久前,她普看见阿母写了卷宗让内侍监传给她阿翁。

那会,她格外震惊。

亦是为阿母鸣不平。

纵是她的双亲是帝后,纵是皇后起奏章呈君前,也是常理之事。但是她依旧没法想象,真的会有这样一日,她的父母,从夫妻做到了君臣。

那日,她看着卷宗被内侍监高捧而去,心

想若是一会阿翁来了,这事便罢。若是没来,且看她如何闹出来。结果,她的阿翁不仅没来,还公事公办朱笔御批,不许阿母久留,要她按时启程。

她便摔了卷宗,从座上腾起,欲要奔去宣室殿好好问一问, 阿母已然让步,他又为何如此不近人情却被母亲拦下。

母亲从地上捡起卷宗,退了侍者,只伸手摩挲上头朱墨未干的笔迹,道了声,你冤枉你阿翁了。

他只是怕阿母多留一日,他便少一分让阿母离开的狠心。我只是怕你阿母多留一日,我便少一分让她离开的狠心。

昔日话和今日语重叠在耳畔,皑皑怔怔看着自己的君父,不由鼻尖泛酸,眼中含泪。

“我也没有生你阿母的气。”这一日,到底还是聊到了他们最爱的人。

贺兰泽搁下棋子,往暖榻靠了靠,“阿翁只是觉得命运不慈,都走到这个年岁,这等境况,还要我们再历分离。缘故还是为了我们自个的孩子。

他摊开掌心,丢开手中数枚棋子,如同握不住的指间沙由它滑去。整个人有些无趣地靠在榻背上。扭头看,天上一轮并不圆满的满月。

“阿翁,你还有我。”皑皑握上他的手。

“陛下,亥时正了。殿下走时吩咐过,让奴婢看顾您,亥时一刻前必须沐浴,亥时四刻一定熄灯上榻。”竹青捧来一见大氅,还有,这三月里夜深露重,秉烛临窗时,陛下需等披衣。

贺兰泽抬手捏了捏眉心, 瞧瞧,我还有这位。你阿母都把竹青留下了,我生哪门子气他接来氅衣,目光从皑皑处滑向竹青处,又从竹青住滑向皑皑身上,来回反复的看。还披什么衣裳”皑皑拿过大氅,扣了两下窗棂,冲外喊道,“林常侍,伺候陛下沐浴。“等等。”贺兰泽道, 今个可是徐良上值,把他给朕传来。

皑皑看着领命而去的常侍,转首道, 这个点,阿翁传徐将军作甚今个十五单数日,他不在任上。贺兰泽愣了愣,片刻道,“那你们都回吧,我坐坐,便就寝。”

皑皑同竹青是一道离开的。

他目送她们远去,看她们消失在

苍茫夜色中。遂起身,自己入了偏殿的汤泉苑,脱衣浸入漫漫热汤中。

寻徐良作甚

想寻一个奇迹。

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阿梧是故意的,不曾背弃过自己。只是争一场迟到的爱。未几,就会与母同归。他和长意的孩子,总不至如此。他和长意,也不该再如此。

温热的泉水漫过他小腿,腰腹,胸膛,他靠着池壁滑入,直到水过头颅。他在屏息的池水中,在闭合的双眸中,催自己如梦。欲再得一场奇迹。

其实,长意给过他很多很多的奇迹。

譬如如今近在咫尺的女儿,她愉愉给他生下来,用尽力气将她养大。

譬如她的侍女竹青,出现在最后的一丝时机里,让他来得及重新拥有她。

譬如她自己,在他手中得新生,和他重新来过

周遭微浮的水波荡开涟漪,慢慢起伏汹涌。

一股逆水的力道缓缓冲击着自己,将整座灯台烛火投下的光芒挡去,唯有熟悉的磬香融在氤氲水汽中,一圈圈弥散开来。

他踏水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