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道, 罢了,随阿郎道唤我阿母吧。
这话落下,谢琼琚和贺兰泽都有些意外。到底,贺兰泽冲她点了点头。谢琼琚福身而拜, 妾谢氏见过阿母。贺兰敏含笑颔首,招手唤过小姑娘, 皑皑过来,见过你双亲。
双亲。
谢琼琚有些局促。
贺兰泽感到意外。
回程路上,在客栈歇息时,两人原提过一次和皑皑相认的事。
谢琼琚本就心神不宁,神思难聚。当日离开时抱得是必死不归的心,如此身后事压根没有想过。且皑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中山王齐冶的女儿
贺兰泽则是因为深感这些年责任的缺失,未尽人父之责,纵也不是他的错,但到底心怀歉意。遂两人达成一致,且回来府中,同孩子处着,慢慢说。
这厢却不想,贺兰敏为着儿子坠崖一事急急赶来千山小楼,闻有这么个孩童,虽是个女郎,却是儿子的长女,自个的嫡孙,念儿子膝下血脉稀薄,亦为着给他祈福,便也直接认下了。
这半月以来,皑皑都被她带在身边亲自看护和教养,学习世家大族的礼仪。
眼下可谓礼数周全。
小姑娘双膝跪地,双掌八指腹叠,两拇指竖起,折腰三拜深叩首, 皑皑拜见阿翁,阿母。
“起来”声“阿翁”入耳,贺兰泽声音都开始发颤,只上前单手抱起皑皑,清俊面庞上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激动。
只觉一桩心事已了,来日岁月可更多时间更全身心地照顾谢琼琚。是故眼下抱着女儿,只任由她趴在肩头,自己忍不住望向身边人,温柔浅笑
正午的日光下,他本就明亮的笑容愈发温暖。
暖到谢琼琚觉得他们之间仿若从未有过伤痛,只是良人初分,小别胜新婚。仿若皑皑一出生便是在他膝下,受他抚育,今日在此等待外出的君父,同他父女情深。
如果她从来没有带过皑皑,不知她脾性;如果她没有看见伏在他肩头的孩子,抬起淡漠的眼神,看她久别后的第一眼。
“皑皑。”谢琼琚走上前,低声道, “暑气重,这般贴着阿翁,回头你俩都生了汗难受的,先下来吧。”
她双手抱下孩子,牵一只手在掌中,对着贺兰敏道, 皑皑年幼,这些日子辛苦阿母了,且让蕴棠伴着您,妾带着她便好。城门口两幅车驾,谢琼琚觉得这样分坐是最好的。
相比同贺兰泽共乘,这会她更想和皑皑在一起。贺兰敏也是母亲,她想,她应该也是想和儿子在一起的。
“这些日子不瞒你说,且亏了还有这么个孩子在,安了我不少心。”贺兰敏上来牵过孩子,笑道, 你们好好处着。
她看了眼贺兰泽, 你照顾好长意。
“孩儿知道的,孩儿先送你们上车。贺兰泽暗里拉了拉谢琼琚袖角, 你饮些水,歇一歇。”谢琼琚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晕眩,只木讷地点了点头。
待人从身前过,也就三个人,她却似见看许多人,叠影重重,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避开。姑娘陪皑皑一道来的竹青红了半日眼眶,这会赶紧上来扶她,忍不住带着哭腔道, 您
她想说您如何憔悴成这样。
然回想这些日子漫天的流言,结合前头她知晓的事宜,便也无须多问。那根本就不是流言,是真相。她家姑娘明明搏命躲过一回,竟还要受第二回。
谢琼琚被搀扶着坐下来,接过竹青捧来的水,伸手才意识到皑皑已不在手中。她心下一慌,水便洒了大半。“奴婢的不是,给您倒太满了。”竹青给她擦拭手背,转身重新给她倒了一盏。
这会谢琼琚接稳了。她想起来了,皑皑
没丢,也没离开她,只是同她祖母一道。贺兰泽还特地送了他们。
她慢慢饮了口,伸手轻轻抚摸着竹青面颊,眼中逐渐凝出笑意, “我不要紧,可能沾了些暑气。”
竹青握着她的手,一点头,眼泪就噗噗索索落下来。
不哭了。”她给竹青擦眼泪, “一会惹我也哭了,我会头疼的。
片刻后,贺兰泽便回来了,竟然还带着皑皑。
“上车吧,阿母说你或许想孩子,还是让皑皑回来陪着你。”贺兰泽尚且抱着孩子,这一日得那声“阿翁”,他是半点舍不得松开。
只抬起左手,按了按她肩膀,示意她牵过来。
“那她、一个人”谢琼琚有些犹豫地抬手又收了回去,只站起身来, “你去吧。皑皑想阿母,你就不想阿母吗”你将我同皑皑比”贺兰泽嗔笑道,用额头抵了下孩子的额头, “我都是作阿翁的人了
“走吧,这般大的日头,一会中暑了。”他拉过谢琼琚,边走边道, 薛灵枢都说了,让我多陪着你,少留你一人。方才你一人在马车中,才一点功夫,不是都害怕了吗
这可是我们头一回,一家三口在一起。
“阿母处无妨,有阿芷陪着。”
别说了谢琼琚猛地甩开他。
话落,自己也吓了跳,须臾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