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2 / 3)

天欲雪 风里话 6093 字 2024-01-08

这个距离,是他们彼此间最遥远生疏的距离。

是故,这一刻,她是何意

又要划出这条线,与他泾渭分明

怎么回回都是她主动至此

回回她都抢着要离开他

贺兰泽觉得有些好笑。

爱一个人,哪怕只是爱过一个人,也不该是这样的。

他爱过她。

所以再难爱第二个人。

所以即便被她伤,被她弃,但是在伤重病痛里他魂牵梦萦的还是她。

甚至,闻她葬身火海,他夜奔大半个大梁欲挖一副她的骸骨

求不到生时的她,便妄图在她故后,得一抔有她气息的黄土,聊慰余生。

慰余生,你我是这样到白首。

第一句“殿下”让他几欲丧失听觉,临了的又一声“殿下”拉他回神。

聚起神思,回想她说的那样长长的一段话。

试图寻出她和他一样,深爱过的痕迹。

这么多年了,贺兰泽觉得这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他总能说服自己,她是爱他的。

为她寻迫不得已的理由。

果然,他找到了。

条理清晰,层次分明。

他便索性跪坐在她面前,捧起她的面庞,问,“你是不是担心我与公孙氏生间隙,失了幽州城,误了问鼎天下的时机”

“是不是谢氏没有了,少了让你依仗昂首的资本,你怕再也配不起我”

“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晃晃悠悠多出一个孩子,怕我容不下她”

“是不是,为这些,才要拼命离开我 ”

贺兰泽说得仿若很有道理。

但是,也不尽于此。

谢琼琚觉得自己想要离开他,还有旁的更多的缘故。

是什么,她一时也弄不清楚。

就是,她不想看见他,更不愿面对他。

她就想在无人认识的地方,无人触碰她过往,容她平静地过活,好好将孩子养大。

但他这般说,也没有什么错,她甚至有欲哭的冲动。

他还能对她这样好。

她的两颊残留着他指腹薄茧的酥痒触感,和掌心的温度。很快,背脊也感受到了他怀袖间的体温。

他撤下双手,张开臂膀揽她入怀中。

只因她轻轻一颔首,认可了他艰难寻到的她爱他的痕迹。

只要她承认,他便能相信。

他要告诉她,他是生气她一回回利用他,但是他更生气她为了躲避他,如此轻贱自己,把尊严踩在脚底下。

这是不可以的。

他的掌中花,心上人,不是足下尘土,而是云间白月。

他还要和她说,其实不用怕。

他与公孙家的婚约随时可取消,并不耽误他复辟原就属于他的山河天下。

她更不会一无所有,他会践行昔年许下的承诺,用齐家本姓重新再娶她。

他还会像爱她一样,爱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视她如己出。

可惜,没能说出这些话。

多么好听感人的话语,在这个夜里,全部冻结在唇边。

只因他抱她的一瞬,她垂泪入怀的一刻,一枚金簪跌落在地。

被两人身形遮住火光的一方天地里,一个小小的圈落里,这枚发簪静静躺着,幽幽闪出昏黄的光。

这是一枚纯金凤凰单股簪。

长五寸,重一两。

凤头圆润,珠玉通透;凤尾锋利,堪比尖刀。寓意女子刚柔并济。

一两重的东西不是布帛纸片,又是如此低的距离,跌在地上不可能被风吹动角度。

贺兰泽捡起尖端指向他的凤簪,记得是从她左手中掉落的。

便又抓起她的左手,摊开她掌心。

他将手握得那般紧,凑近细看,看见她掌心里还有未退去的轮廓痕迹。

看了又看。

呢喃道,“方才我抓着你的右手,便是这只手空余的”

说着,他将簪子慢慢地、慢慢地放回去,沿着那些印记,严丝合缝得放入了她左手心,拢紧她五指。

她抖,惶惶不肯合上,拼命缩回手。

他用力拉过来,将她素指一根根压下去,迫她握紧。

四指握柄,刀尖往下,拇指压其上,是握匕首行刺的标准手法。

“我、我没有我”

“对,你没有,你没有刺我,你是没有”贺兰泽的眼睛比谢琼琚更红,面色比她更白,声音比她更抖,“可是你想了,你都拔刀了”

“我就问你,你想了是不是”他一把拽起她衣襟,压抑着嘶吼,竟滚下两道泪来,“你说,你想没想”

“我”谢琼琚摇头,再点头,开口又道,“没”

她想说有的,因为不想再骗他,却害怕他更失望。

便想说没有,如此安抚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