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身上的香味。
说来惭愧,谢琅教她御剑,有些时候两人不免贴得很近。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因为觉得很好闻,所以她偷偷闻过好多下,是以印象深刻,一闻便知。
半晌,她才轻吁一句,把那搽得灰不溜秋的帕子在掌心裹成一团,负手藏在后面,佯装淡定地寒暄。
她干笑两声道“谢兄,你回来了啊,之前听你的婢子说你出远门了。”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还是个十分美貌的婢子呢。
谢琅微笑道“是。但我记得我走之前,阿拂姑娘好似并未走火入魔。”
孟夜来捏紧拳头,心道“可恶,刚才没有笑我,原来他在这儿等着我呢”
百里明亮和担担见两人的情状,已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前店的大门阖上,两人不知道去哪了。
少女缓缓走到桌边,垂头丧气地坐下,桌上有一大壶水,她豪迈地一饮而尽。
喝完,她用袖子擦擦嘴,丧丧地蹙眉,轻声道“谢琅,你别取笑我啦。”
她现在被这个丹炉搞得心烦意乱,也无心多想,“谢琅”“谢兄”“谢公子”乱叫一通。
方才运气入炉炼化不成,她此刻气血微浮,说话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是以方才那句话原本应该是句抱怨,可是她说出来,却像是嗔恼,只有“谢琅”两字吐出来还是清凌凌的,像玉珠掉在白瓷盘子上般的清脆。
谢琅看了看她刚才从头发上揪下来的焦黑不明物体,辨认了一会儿,不由笑道“那是某种吃食么”
孟夜来叹气,点点头,“是蛋糕。”
蛋糕,听起来就是一种很美味的食物。
谢琅道“那如何会做成这个样子是哪一步做错了么”
孟夜来摇了摇头,无力道“我的错,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在放假休息的时候还想着用白月烤蛋糕啊哎,这件事,要从百里拜师开始说起”
新店装修的时候,她特意请泥瓦匠人按照她画的图纸烧了个面包窑。做成以后,便迫不及待地试着用这面包窑烤了一炉最简单的牛奶小面包,十分成功。
于是她便将这手艺教给了百里。百里这小伙子心眼很直,吃到小面包之后简直惊为天包,再加上担担的捧赞,于是她飘了,悠悠道“这有何难我给你们做个更好吃的。”
打蛋,分离蛋清蛋黄,打发蛋白,筛面粉做蛋黄糊,搅拌蛋白霜和面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要挑战做的还不是梅花小蛋糕那样的海绵蛋糕,而是口感更为轻盈的戚风蛋糕。
这戚风蛋糕虽说是最为基础的蛋糕类型之一,但正是因为它基础,许多的蛋糕类型都是由它变化而来,所以烤戚风乃是当仁不让的烘焙基础课。
信心满满地送进炉中,揭盖一看,打脸了。
一盘蛋糕,表皮烘得焦黑如碳,里面还是湿答答的,根本没熟。这个样子,别说拿去卖,压根儿就没法吃。
后来她一想,自己鲁莽了。相较于饼干蛋挞甚至面包来说,蛋糕都是一种非常娇气的甜品。
因为它对烤炉的温度和湿度都有着严格而精确的要求,即便是配方精准,打发到位,送入炉前一切完美,也不一定保证烤制成功普通人做烘焙,送进炉前信心满满,拿出来后垂头丧气是常有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戚风蛋糕别名“气疯蛋糕”
就玩弄感情这一块而言,它除了不会说话,真的很像个渣男。
小小的面包窑,烤鸡烤红薯肯定没问题,但是若想要用它做出成色美观水准稳定的蛋糕那几块黑炭如果能说话,那它们裂开的纹路就是个嘲笑脸,在说“嘻嘻,痴人做梦啊你。”
但是话都放出来了,她怎么能半途而废。
既然面包窑不行的话,那还有什么能烤蛋糕呢她目光一凝,看到了白月炉。
无论怎么说,烤蛋糕绝不可能比炼丹更难;蛋糕对于温度和湿度的要求,也绝不会比丹药更严苛。
少女微微赧然,看了对面莞尔不语的男子一眼,道“加上上次在你的指点下,我自己炼出个解忧剑,虽然比较难看,但很是实用。所以就想试一下拿白月烤蛋糕然后就你也看到了。”
三天,丹炉爆炸六次。
每次炸得她灰头土脸不说,还浪费了两篓子鸡蛋和数不清的面粉黄油还有糖。
不过,这样说起来,她拿一个“稀世难得的炼气丹炉来烤蛋糕”这件事好像比“丹炉爆炸”这件事更加匪夷所思。
孟夜来说罢,心虚地抬头看了看谢琅。毕竟,白月是他送给自己的。
好在,他表情管理极佳,并没有露出什么匪夷所思或者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听罢,抱着臂,唇角微微勾起来,瞧着她,一副她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觉得惊奇的样子。
少女喃喃,忽的又想到,“人家都说法器有灵,难道白月的炉灵是因为不堪受辱才爆炸的刚才导气入炉,它升起亮光,我还以为我要成功了呢”
谢琅喝了一口水,徐徐道“再试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