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二姐本就是一个没有主见的菟丝花式的人物,又经过贾敬的敲威吓,当即就更没了主意,要知,这可是连贾珍都害怕的贾家上一任族长啊。
贾珍说这话,她敢无声反抗,但贾敬说出来之后,她却只能含着两包眼泪儿看向贾敬“那,那伯父是有了人选吗”
贾敬对尤二姐的小心思不做评价,面上更没有什么表情,直接“你这是愿意考虑了”
尤二姐攥紧手中的帕子,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跪的笔直,目不斜视地贾珍,还有这会儿失了伶牙俐齿的妹妹。
她现在特别无助,想想就悲从中来,但感受到来自贾敬的压迫,到底是忍住了,只能委屈地点点头“全凭伯父做主。”
贾敬嗯了一声之后“事情的大部分责任毕竟是来源于我这个孽障,所以,之后我会给你寻个稳妥有上进心的,到时候会给你一座两进的院子做补偿,让你风风光光的以府上表小姐的身份嫁出去。”
尤二姐听后,似悲似喜,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只能柔顺地行礼谢,然后到一旁感叹自己命苦和命运的不公。
解决了一个麻烦,贾敬的心情好了不少,这才转向看向尤三姐“珍儿对你说的,也未尝不是一条好出路,那你自己是怎么个想法”
尤三姐虽然也惧怕这个老头,但还是据力争地想尽量给自己争取些好处“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
“伯父莫要笑话我,这如今婚事,不是我女孩儿家没羞耻,实在是家里没个靠得住的,必得我自个儿立起来才成。”
贾敬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们姐妹确实命苦,未摊上一对儿好父母,需得自立自强。”没摊上好父母,所以也没好好的受到教养管束,不懂自尊自爱。
尤三姐大约是听出了贾敬未尽之言,脸上露出了些恼怒,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当做不知的继续“我喜柳相公那样相貌风流,性情豪爽、不拘小节
之人。”
“我想好好过日子,所以也不在乎他家中田产几何,是当差做官还是贩夫走卒,只要家中和睦,家人和善即可。”
贾敬挑了挑眉,这是个聪明的,相中柳湘莲是真,估计更主要的还是看在对方没有父母长辈,只要柳湘莲自己应下了婚事,日后不必再担心对方父母拿她之前那些错处说事。
他垂眸想了一下之后,突然“倒是有一个好人选,你应该也是知的,就是管着我贾家义学塾之人的长孙贾瑞贾天祥。”
“我贾家男儿的样貌自不必说,而他家父母早亡,只有一对儿老迈地祖父、祖母与他相依为命,他祖父学识不错,对他管教严格。”
“只是如今他祖父、母年迈,家庭条件一般,就想给孙儿寻个过日子的姑娘,贾瑞自己倒也算是上进,每日都在学塾中,代替他祖父看着进学的子弟们读书。”
尤三姐听后,心思就有些动了,但还是迟疑地问“那,那他一读书人,会不会”
贾敬自然知她没问出来的话是什么,但一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信儿,那荤素不忌地劲儿比起自己混蛋儿子,都是半斤八两。
一个把小姨子给忙活了,一个对自己堂嫂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要不是事情还没发生,又可怜贾代儒本就够不幸的,早年丧父,中年丧子,他恨不得直接死贾瑞。
一想到贾蓉回来跟他说的家学那边儿的事儿,贾敬额头青筋就直蹦,一个挟私带怨,一个贪图便宜没行止,每日在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吃食零嘴儿。
且等着这两天儿空出手之后,这家学必须抓起来,可不能认着这祖孙俩将整个贾家的小辈儿们都给彻底毁了。
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转着,贾敬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地“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他是不会在意的。”
“你若是觉得还行,左右也是咱们自家亲戚,私下里找个机会远远地见一见也是不紧的,到时候你们再自己合计一下,若是行,我让珍儿过去帮着你们说合。”
贾敬基本是确
定了,那贾瑞就是个不长脑子又好色的,也不是他非得对王熙凤有什么想法,而是这贾家一亩三分地内,也就作为管家奶奶,又是个爱张罗的性子,这才让他有机会给瞄到了几分容颜,只要能娶美人儿,他是不会管对方是谁的。
尤三姐当即这心里就放下了不少,语气也柔顺了不少“有劳伯父操心了。”
贾敬摆摆手“到底是我的儿子造业,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得尽量帮着善后,你们出嫁的时候,宁国府都会按照正常富贵人家给准备嫁妆,算作赔礼。”
说完,又转头看向贾珍“孽障,晚些时候,你先去贾瑞他们家把这事儿给办了,然后从你私库中拿出两千两银子送去家庙,用作施粥,弥补因你让祖宗蒙羞的罪过,你可服”
贾珍赶紧扣头“儿子做事荒唐,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父亲一直以来教诲,这些惩罚,儿子心甘情愿领罚,等回来之后,会抄写经文百遍作为忏悔,以求祖先宽恕。”
贾敬捋了捋自己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