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电话就跟催命一样,生生把这旖旎的气氛破坏地一干二净。
他挫败地叹口气,半晌直起身,表情冷静下来,走到外边看了眼屏幕,显示为陌生的座机电话。
凌晨两点,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非得要这个时候说。
他有些不悦,耐着性子接起,喂了一声。
对方很快道请问是荆梵先生的家属吗他现在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需要立刻动手术,麻烦您过来签一下字。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坐到沙发上,指尖按了按太阳穴,神情有些复杂。
对方又喂了一声。
“紧急联系人留的号码不是我的吧”他淡淡道。
电话那头的小护士被问懵了,尴尬道另外两位没联系上,荆先生的助理告知了您的联系方式,您也是他的直系亲属吧
荆念冷笑了下“不是。”
窗外的风陡然变大,吹落了桌上喝了一半的果汁易拉罐,里头的汁液全洒了出来,他走过去捡起来,狠狠砸到垃圾桶里。
“荆梵在你们这里也投资了不少钱吧,既然是私人医院,那些签字什么的条条框框就免了吧,我没时间,也不想来,救不救他,全看你们自己。”
语罢他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正巧许柔泡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瞥见他阴沉着脸,那股子戾气又开始浮现在眉宇间。不由得心里一惊,坐到他旁边,轻声道“怎么了”
他把额前落下的发朝后掠,面无表情地道“老头子好像在抢救。”
“啊”她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心下有些忐忑,尽管知道他们父子不和已久,那天在荆弦安的婚礼上也见识到了荆梵的恶劣和偏心,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你要过去吗”许柔小心翼翼地道。
他没说话,头转向窗外。
客厅没开灯,只有半掩的浴室门缝下透出灯光,在木质地板上投了浅浅一道。黑夜里,月色拂过面庞,他右侧的脸刚好隐在暗处,高挺鼻梁和利落眉骨勾勒出不近人情的味道。
良久,冷漠的嗓音漾开“他死了,还是活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小时候岳向晴犯病,他害怕到了极点,也曾对那个男人有过期待,希望能救救母亲,也救救他。但后来每次眼巴巴盼到他回家时,那人都是一张带着薄愠又不耐的脸,眼神充满着厌恶和嫌弃。
五岁目睹母亲自杀,他开始夜夜噩梦,被迫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忘记,男人对心理医生说的第一句话
这小孩随他妈妈,精神有问题,可以用任何手段来纠正。
当然,他后来明白了,那是因为讨厌母亲,恨屋及乌才带来的迁怒效果。
自此以后,他就权当父亲早逝,所有入学申请上,父一栏都是不详。说来这举动相当幼稚,但也为年少的自己变相了一个抒发的途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知道的真相越来越多。
包括那对狗男女是如何在精神崩溃的母亲面前表现活春宫,荆梵把原配妻子陪嫁来的入驻股份占为己有,祝玉悄悄掉包了母亲抗抑郁的药,诸如此类的肮脏事儿,多不胜数。
到如今,想起荆梵苟延残喘地躺在医院里时,他的情绪竟然没有半点起伏,甚至还有点报复的快意,父子连心血肉情深的羁绊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希望他活得更久点,再享受一下这句破败肉身的煎熬。”他轻笑着道“不能走得太痛快了。”
三分钟后,医院又来了通电话,这一回荆念连接起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关机了。
许柔怔怔看着他。
他丢开手机,和她对视“怎么,觉得我很无情”
她摇了摇头,佯装打了个哈欠“困了。”
“那睡觉。”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转热,许柔开了空调,盖着薄毯子,转了一圈,拱到荆念身侧。
他把她拉到怀里,语气有点无奈“大小姐,明早你不上课”
许柔吃吃地笑,半晌挪了挪身子,凑到他耳边,认真道“我不觉得你无情,我希望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不得善终。”
黑夜里,她的话轻柔又坚定,奇迹般安抚了他躁动的心。
荆念没有去过医院探视过那一位,甚至,他在整个下半年,都没有再驻扎集团,请了个职业经理人,自己退居幕后股东,专心一意搞北美的公司,准备在纳斯达克上市。
常言道,女人能花钱,反而是男人的动力。
许柔其实并不铺张浪费,但架不住骨子里小女孩心性,朋友圈微博喜欢转发些梦幻的东西。
殊不知,发者无心,阅者有意。
荆念是头一回正儿八经谈恋爱,之前问了狗头军师陆衍,对方答复说要多关注女友社交账号,随时给惊喜。
他确实是实时foo了,但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动态实在一言难尽。
游乐园、烟火、水晶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