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初初一个人踱步到了庭院之中,支开了所有宫女太监。
入了盛夏,庭院里的花都落得差不多了,偶尔有一些细碎的花瓣坠下,也是零零星星。
杨初初伸手,拂开了秋千上零落的花瓣,然后踮起脚,坐了上去。
她默默抬头,明月轮空,光影如流沙一般笼下,照在脸上,皎洁无双。
夜风微拂,凉爽丝丝入扣,她的头发被轻轻吹起,有些纷乱,杨初初用手指拢了拢,然后握住秋千的绳索,细软的手指,触到垂挂的铃铛。
“叮”地一声,清音入耳,短促纯粹。
杨初初有些出神。
秋千还好好的,他却不在了。
京城,武平侯府。
庭院幽深,植了不少青竹。
这京城私宅平日住得少,青竹看起来栽种的时间不长,想来是府中下人,为了迎接武平侯这次过来,特意安排备下的。
此刻,竹叶受微风所惑,微微摇摆。
一个少年自偏院而出,他面色微绷,步履匆匆,穿过竹荫重重的庭院,直奔正院而去。
“哎”少年才刚刚踏入正院,便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少年吃痛地“嘶”了一声,抬头一看,道“白叔”
被称为“白叔”的中年男子,是武平侯白仲的家臣,白言。
白言见撞到了白亦盛,连忙道“二公子没事吧”
白亦盛面色不愉,但白言是白仲最信赖的人,他便也不敢多说什么,道“没事白叔,父亲在书房么”
白言微顿一下,道“在的”
白亦盛点点头,就要迈步向书房走去,白言见状连忙拦住他,道“二公子,您找侯爷有什么事”
此话一出,白亦盛更是不悦,道“我去见父亲,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白言闻声,眼眸微滞,他不以为意,解释道“侯爷忙了一夜,此刻刚刚睡下了若是二公子此时过去,恐怕会吵着侯爷。”
白亦盛听了,面色缓了缓,他问道“我不过是想去问问父亲,为何我们还不回属地太后寿诞结束这么久了,难道父亲还要在京城处理军务吗”
白亦盛已经接到两封母亲的来信,催着他们早日启程。
白言温言道“侯爷暂时不走,自是有他的理由,小人也不好多问。”
白亦盛碰了个软钉子,他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白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二公子若是着急,不若小人去请示侯爷,先将您送回西南”
白亦盛嘴角抽了抽“不必了”
若是不将父亲带回去,母亲肯定是不高兴的,自己一人回去,少不得又是一番数落,烦得很。
白言无奈地笑笑“既然如此,那二公子便只能等着侯爷一起走了。”
白亦盛抿唇一瞬,看向白言,问道“父亲是不是在等白亦宸。”
白言面色微僵,笑道“大公子小人没听说他要来啊。”
白亦盛到底是个少年,藏不住心里话,道“我在宫里参加寿宴之时,身边空了个座位,一问才知道,原来父亲是给他留了位置的。”
白亦盛说起这件事,心里有些不平衡。
他是父亲嫡出的儿子,像皇宫盛宴这样的场合,自然只有他,才有资格和父亲一起出席,凭什么给那个庶长子留个位置他也配
但白亦盛敢怒不敢言,且他入京以来,也一直没有见过白亦宸。
白亦盛又问“他也入京了,对吗”
白言笑一下,道“小人真的不知道,二公子若是想知道大公子的行踪,不如去问问侯爷”
白亦盛面色一僵,眼角抽了抽“谁想知道他的行踪我才懒得管他。”
他最不喜欢白亦宸那副清冷高傲的样子,偏偏父亲又器重白亦宸,许多政务,连他这个嫡出的儿子都不清楚,却交给白亦宸去办。
白言笑而不语。
白亦盛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书房,泄了气,转身回去了。
白言见他走远了,这才转过身,进了正院。
他轻轻叩了叩书房的门“侯爷。”
疲惫低沉的男声传来“进来。”
白言默默推门进去,只见白仲正坐在桌案前,看着西南呈上来的军务。
“亦盛来过了”白仲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白言迟疑了片刻,低声道“二公子想来问侯爷,为何还不离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在等大公子。”
白仲手指微凝,抬眸道“他如何知晓”
白言低声道“小人觉得,二公子应该是猜的。小人已经将他挡回去了。”
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