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就开写,洋洋洒洒又是三千字。
李恒洗漱完出来,见她对着屏幕吃吃笑,过去探了一眼,挑眉,“你写的都是甚”
她笑出声音来,“庐陵王世子来都城的时候,同教坊司的女戏”
这事李恒知,那俊秀的少年携了万金来都城,本是带着家族的嘱托,想打通许多关系。不想,在某次宴饮遇见了某个伶俐的女戏,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将什么家族和责任都抛去脑后。他想方设法要将她赎出来,但碍于罪家女儿的身份无法变,便挖空心思为她的家族翻案。
那时候都城被闹得天翻地覆,到处沸沸扬扬,更惹得他未来的妻家不满。
当真是,许多盆狗血泼洒得天都红了一半。
他也便笑起来,“你为他的事没少烦恼,现怎么又提起了”
顾皎敲了敲屏幕,“就是因为被他烦了许久,才想拿他来吸引热度。我现在的文章,数也有万了,等炮制几篇狗血爆款的来,瞬间就能有很多粉丝。”
“做什么用”
“挣钱啊。”她一本正经,“只要有很多人看的文章,总能挣到钱的。”
“你别太辛苦”
“不辛苦。”她笑,“既然穿了一回,干下那么多大事,总不能全晾起来无用。我搜搜捡捡,总要弄点东西出来换成钱花,才不枉咱们花的那些时间和精力。”
李恒见她喜笑颜开,“别说别人了,赶紧去洗。”他揭开床单坐进去,“明天要早起,我送你去车站。”
之后,很多天都见不着。
他会想她,因此得多啃几口肉安慰。
顾皎同情李恒一个人在外面过年,便没太限制他。
累得太过,差点误了起床时间。
还是李恒,将她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她慌慌张张洗漱和穿衣,也没来得及吃早饭,拎了包包就走
。
网约车来,上车,飞奔去车站,终于赶在最后上了车。
她大口喘气,给李恒发了个吔的表情,“坐上车了,成功。”
李恒回一个笑脸,叮嘱她一路小心。
顾皎点头,慢慢走着去座位,歇了好久才开始看窗户外飞逝的风景。
半晌,她给他发了一个很长的文字短信。
“延之,在九州的时候,每次你离家,我总会很害怕。担心你在战场上出意外
,忧心你受伤,吃不饱,或者生病。有太多未知,我能掌握的也太少。可现在我坐在高铁上,看着周围的人和外面的楼房,却一点也没有离开你的悲伤。我甚至能好好地听音乐,看电影,去餐车找些东西吃。因为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很安全。”
她停了一会儿,又写,“你呢自从你来了后,总是表现的很稳重,很适应,很喜欢这里的一起。你没告诉过我你的真实想法,是不是只为了我安心或者只是不想我担心可我现在却很想问一问,你喜欢这里吗你对这世界有想要了解的吗你会不会觉得无所适从,无可依靠有没有想抓住点什么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呢”
“伎人这行当,有其光鲜之处,也有它为难的地方。当年齐光因颜色好而闻名,你厌恶那些不怀好意的士人,只说男儿立世当以业而非色。我知你内心的骄傲建立在你所能掌握的一切上,但绝对与外貌无关。因此,你是真的从内心深处接受这件事吗以及,你有想好了要接受作为伎人的一切”
写后稍嫌沉重,又加一句,“也不必担忧钱的问题,凭咱俩的本事,何愁挣不到钱”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满满当当几百个字发过去,顾皎靠在窗框上发呆。
手机嘀嘀响,李恒只回了短短一句,“匪报也,永以为好。”
顾皎笑了,将手机塞包里,开始补觉。
抵达海城,还不及早晨九点。
顾皎先去传统市场买了卤切,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汇报一下行踪。
老母亲酸溜溜地说,“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爸这两晚上都没睡得好。”
“我说话算话啊,该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为啥没睡好”她又道,“那我再去买熏鱼,他不是最喜欢吗”
“好。”
顾皎当真就去了那个从小吃到大的熏鱼摊,买了满满两大盒,香的能掉人的舌头。
回家的时候,老母亲开的门。她往后面看了好几眼,才悻悻地关门。
“你看什么呢”顾皎问。
“怎么没送你回来”老母亲嫌弃,“自己条件不好,也该晓得努努力。你跑那么远看他,他就能那么算了”
她将熟菜放厨房里,“他还在杭城。”
“做甚”
“工作。”
“哄鬼”老母亲很不开心了,“到处都放假了,城里的车和人少了大半。他上什么班”
“总之,是有事情做。”
老母亲不放心,“过年呢怎么安排”
“他上班,我在家里陪你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