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妃母女平安。
众人眉开眼笑, 欢天喜地,一窝蜂挤进厢房, 抢着看孩子。
宫人收拾干净产房,庆王妃和德王妃先去看了包在襁褓里的孩子, 啧啧称奇, 惊叹刚出生的孩子原来那么小,然后去里间看望赵王妃。
赵王妃躺在枕上, 面色苍白,宫人跪在床边喂她喝参汤。
庆王妃接过汤碗, 打发走宫人, 舀起一勺参汤送到赵王妃唇边, 低声道“现在孩子也生了, 太医说一切都好, 你安心将养。”
赵王妃脸上并无生产过后的喜色, 目光有些呆滞“他们说是个女孩是女孩”
庆王妃眉头一皱。
赵王妃忽然抬起脸,攥住庆王妃的袖子“会不会弄错了其实我生的是小郡王太医、稳婆, 还有宫里生过皇子的妃嫔都说我这一胎一定是男孩一定是他们弄错了他们抢走了我的儿子”
庆王妃和德王妃对视一眼, 两人都无奈地叹口气。
生女孩才好呢是个女孩,赵王就能老实一段时日。若这一胎真的是个小郡王,赵王绝不会死心,到时候他们夫妻越陷越深, 自取灭亡, 谁都救不了。
赵王妃居然还要求太子妃给她一个保证, 简直是莫名其妙
“皇太子深得民心, 朝中大臣也都向着他你别跟着赵王一起糊涂”德王妃喂赵王妃喝一口参汤,柔声劝道。
就算赵王妃生的是儿子也改变不了如今的格局。皇太子地位稳固,不管是郑贵妃还是周太后都从来没想过扶持起赵王,赵王夫妇不过是她们用来牵制东宫的棋子罢了。
嘉平帝一次次说要废太子,哪一次真的拟旨了
德王和庆王早就认清了现实,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和朱瑄争储。
赵王妃瞪大眼睛,置若罔闻,参汤从嘴边流了出来,手指扭曲着攥住德王妃“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一定是被人抢走了”
哐当一声,汤碗打翻在地,摔得稀碎,一地淋漓水迹。
德王妃后退两步,看着状若疯癫的赵王妃,长长地叹口气。
庆王妃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拿帕子擦去她指间的药汤“算了,七嫂,你劝不醒她的。”
若是只有赵王一个人一意孤行,那她们还可以挽回赵王妃。皇太子夫妇仁厚宽和,不是赶尽杀绝之人。现在看来,赵王妃自己也动了心,她不甘于只当一个藩王妃。
庆王妃低声说“七嫂,赵王妃执迷不悟,我们可不能引火烧身。”
她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劝也劝过,骂也骂过,赵王妃就是不肯回头。太子前些年过得并不容易,但是他从来没有为难年幼的弟弟,一直对德王和庆王多有照拂,她们不能因为同情赵王妃就忘了东宫的艰难。
赵王妃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规劝赵王认清他的身份,早点回头,以免铸成大错,而不是跟着赵王一起痴心妄想。
德王妃闭了闭眼睛,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出产房。
赵王妃平安生产,金兰吩咐掌事太监和掌事女官给各宫宫人发赏钱。
宫人们千恩万谢,笑嘻嘻地磕头谢恩。
金兰又让人往各处报喜,估摸着差不多了,走到产房外,隔着窗户问里面的宫人赵王妃醒了没有。
赵王妃还在疯疯癫癫地叫嚷着自己生的是个儿子,宫人不敢让金兰进屋,强笑着道“王妃刚睡下了。”
金兰含笑说“那本宫就不进去打搅她了。”
仍是留下黄司正帮忙照管赵王妃。
薛娘娘催促金兰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不用你操心。”
傍晚的时候,赵王妃不肯吃催产药,逼着金兰进产房。薛娘娘忙前忙后,气得险些呕血都这个时候了,赵王妃居然还惦记着太子妃太子妃不给保证,她还不打算生了是不是
薛娘娘揎拳掳袖,冲进产房,二话不说,亲自喂赵王妃服下催产药。
她见不得赵王妃拖拖拉拉,也不怕憋着孩子
金兰也没打算留下,问候周太后几句就回去了。
周太后早早就挑好了保母养娘,一应物事齐备,原是给小郡王准备的,听说赵王妃生了个女儿,有些失望,没有亲自过来,让人把孩子抱到她那里去。
不管怎么说,诞育婴儿是一桩大喜事,宫中喜气洋洋。
已至日暮,云霞漫天,阶前落英缤纷,琉璃瓦上浮动着璀璨流光,殿宇楼台掩映在潋滟的花光树影之中,幽香阵阵。
金兰下了轿子,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朱瑄立在长阶前,戴乌纱翼善冠,身着玄色金线织盘龙纹广袖长袍,风吹衣袂翻飞,清癯瘦削,暮色中端正俊秀的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温润。
金兰笑着搂住他胳膊“今天回来得早,等多久了”
阶前风声浩荡,内侍的衣袍被风吹得鼓起。
朱瑄扬起衣袖挡住金兰的脸,揽着她踏上石阶,道“今中无大事,刚回来。”
两人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