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帮忙的德王妃和齐王妃既然能在选秀中脱颖而出,自然也是聪明人,很快就能上手料理宫务,不过她们很谨慎,只管她们自己的,其余的事坚决不插嘴,勤恳本分。黄司正更是老成练达,有她坐镇,宫女干活麻利,效率奇高。
“我这样算不算偷懒”金兰笑着自嘲。
朱瑄给金兰夹菜“你是主持之人,本就不必事事躬亲底下人出了什么差错,你只管问提督太监、黄司正,他们自然会派人去料理。”
金兰看一眼槅扇,小声说“就和皇帝驾驭群臣一样,皇帝不可能一个人处理所有政务,必须倚靠群臣来治理天下,群臣各司其职,皇帝善用人才,那朝政就趋于稳定,老百姓能安居乐业。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得会用人、敢用人才行。”
朱瑄忍笑“圆圆高见,为夫受教。”
金兰笑着拿手里的筷子去敲朱瑄夹菜的筷子,“和你说正经话呢,别取笑我。”
她每晚都坚持等朱瑄回来才让摆膳,和他说说话。朱瑄怕她担心,朝堂上的事不会瞒她,夫妻俩什么话都说,用膳时伺候的人会避出去,只有杜岩手执拂尘守在槅扇外面。
朱瑄挑眉“我说的也是正经话。”手腕一翻,按住金兰的筷子不让她动,幽黑双眸中透出几分孩子气。
金兰抽了一下没抽动,笑了笑,左手往前伸,直接端起整只瓷盘挪到他跟前“五哥,不和你抢了,你爱吃,都给你。”
朱瑄失笑,收回筷子。那是一大盘糟鹅胗掌,他不喜欢吃。
吃过饭,金兰先去洗漱,等她从净房里出来,发现屋中光线朦胧,角落高架壁灯里的烛台都被撤走了,帐幔低垂,只留了一对红烛,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屋里很安静,没有内官侍立,朱瑄坐在椅子上看书,红烛笼下淡淡的晕光,他坐姿端正,从背后看就知道是个风度仪态高雅温润的男子。
金兰蹑手蹑脚走过去,趴在他背上,发现他在看治河奏议,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半干的长发垂落在他颈间,一目十行,道“我看你书房里有手抄的黄河运河图卷,你看过了”
她对信赖的人很亲近,不知不觉就在撒娇,新浴出来,居然就这么直接趴在他身上朱瑄低着头,轻声说“没有。”
金兰贴在他身上,“那我待会儿找出来,你明天看看,还有几本写贾鲁治河的书,我明天一起整理出来。”
贾鲁是前朝的治河大臣,他不恤民力,逼迫百姓夜以继日干活,最终引发了百姓起义,不过他在治河方面确实很有成就。她看的好几本私人刊印的杂文集里都提到了贾鲁治河的事。朱瑄要负责治河的后勤事宜,肯定需要多看些治河方面的书,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
朱瑄知道整理书册这种事难不倒她,轻轻嗯一声,突然站了起来,起身往净房去了。
金兰眨了眨眼睛,一脸莫名其妙,拿起他没看完的书放好,没有叫人进来伺候,自己掀开幔帐,脱了睡鞋爬上床。床头屉桌上摆了一只剔红牡丹纹大攒盒,她揭开来,发现里面放满了蜜渍梅皮。
没事放这么多梅皮做什么她很少在睡前吃这么甜的东西
金兰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朱瑄从她嘴里卷走梅皮时动情的样子,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溢满情欲她反应过来,霎时满头烈火,一张圆脸红成了熟透的樱桃,连脖子、耳朵尖也染上了烟霞色。
难怪他特意提醒她说他不吃药了太医之前嘱咐过,等他停了药就可以行房事了入宫之前,黄司正教过她
金兰浑身发热,心跳如鼓,越想越觉得紧张,丢开攒盒,砰的一声把自己仰面砸在枕头上,床帐里一片朦胧旖旎的红光他居然让人换了新的衾被,都是新婚时预备的,花团锦簇,喜气洋洋,吉祥的龙凤穿花图案她心乱如麻,安慰自己夫妻敦伦,本属平常,之前他病着,所以拖到现在没什么好怕的,这是本分。
她抱着枕头从床头滚到床脚,又从床脚滚到床头,然后再从床头滚到床脚朱瑄那么正经的样子,原来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啊,她还以为他早忘了呢看他那副清冷高雅的做派,不像是对这种事很热络的人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可女子太主动了有失端庄矜持等等,她在朱瑄面前好像没端庄过吧,每天早上她都会主动亲朱瑄,连宫人都习以为常了,哪天她没亲朱瑄,杜岩会红着老脸提醒她
金兰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怀里的枕头咕咚一声滚出床帐,跌落在脚踏上。
她掀开床帐去捡枕头,看到一角玉色袍角,顿时心口发紧。
朱瑄一直站在这里
他看了多久
她滚来滚去的时候他就隔着一道纱帐看着么
金兰浑身一僵,脸上滚热,不敢抬头看朱瑄脸上是什么表情,伸出两根手指,一点一点够到脚踏上的枕头,紧紧攥住,趴在床沿,以一个无比别扭难堪的姿势,闭上眼睛装睡。
头顶两声轻笑。
朱瑄俯身,刚刚沐浴过,身上淡淡的香气“圆圆睡着啦”
金兰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脸上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