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了装在牛皮信封里的照片。在第一张照片上的画面暴露出来后,阿鸩的面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去了。
是那天晚上,在金碧辉煌,他与陆明川的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身形,只看得到一段纤细的背影,可阿鸩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个缠着英俊男人不放的、甚至凑上去索吻的就是自己。
这只不过是第一张而已。
后面还有更多。
清瘦的躯体,朦胧的神情,泛着红晕的面颊,连眼眸里都是水汽
斜刺里忽的插了一只手来,直接抽掉了牛皮信封,刹那间,原本装在里面的照片天女散花,纷纷洒洒的落了下来
桌上,地上,到处都是。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无一例外是那两个人。
照片里的少年露出了又是痛苦又是欢愉的神情,淡色的唇微微张开,靡艳的令人心惊,那是阿鸩每一天都会从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
如此的不堪且下流
阿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狂风里被吹得东倒西歪。他的牙齿“咯咯”的打着颤,死死地盯着散落的照片,脑海都断了片。
“瞧瞧,你们看他的样子,难道这些照片是假的啧,平常装的那么好,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素来最为清冷不可攀的同学,在暗地里见不得光的地方,竟然有如此放浪而淫荡的一面。满脸都是欲望的色彩,与另外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你问他苏鸩,这些照片是不是假的”
还有人在给他做最后的辩解“他早就已经和陆明柯分手了啊,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关系吧是这个暗地里拍照的人不道德才对。”
“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被他骗的团团转还帮他数钱你自己看那是什么地方”有人直接扯出来了其中的一张,“金碧辉煌是什么场所,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风月所,销金窟。
出卖色相换取钱财、出卖肉体利益最寻常不过的地方。
阿鸩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惊恐的看着这些照片,仿佛生命里最为不堪的一夜又被翻搅了出来。
他听到了周围的人在说话,听到了自己的舍友们在争吵,无数的窃窃私语,无数的鄙夷与冷笑,无数的不耻与唾骂,像一把把尖刀,将他的世界戳得支离破碎。
“不不是这样的。”
他挣扎着想要辩解,正正对上了不屑又鄙弃的眼神“那你倒是说说,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难道照片里的人不是你,难道你没有和这个人上床”
挤出那几个字几乎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阿鸩艰难的道“我我喝醉了。”
“得了吧,苏鸩,还你以为你要说什么理由呢。”舍友的目光里顿时浮现出不屑,“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这个时候还骗人谁不知道,你从来都不喝酒。”
“金碧辉煌这种地方,你自己不去,谁能逼着你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原本的那些同情和怜惜渐渐消失了。
门没有关上,宿舍里的动静惊动了走廊上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围了过来,看着这场风波里的主角。
仿佛有无数的目光像刀子那样扎过来,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密密麻麻,无数逃脱。
鄙夷的,不屑的,厌弃的,嘲讽的,冷漠的
或者带着肮脏而下流的欲望,暗藏在人群里,肆无忌惮扫过了他的身体
阿鸩惶惶的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冰冷的铁架,他险些要栽倒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
这一次,连最后为他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四周仿佛都在嗡嗡作响,嘈杂着,争吵着,讽刺着,什么也听不清。可怕的话语争先恐后的钻入了他的耳膜,将他所有的尊严都践踏在了地上。
如果没有回到学校就好了。
如果没有去看信封里的照片就好了。
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根本做不得假,不是他掩耳盗铃就可以当做没看见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水性杨花,他没有到处勾搭,他没有和人调情,也没有淫荡放浪
那这些照片是什么
面颊晕红、眼神迷离的人是谁
缠着男人不放、不知廉耻求欢的人是谁
阿鸩跪在了地上,膝盖贴着冰冷的地面。触目所及全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一张一张,无比清晰,纤毫毕现
他突然尖叫了一声,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颅,耳边隆隆作响,轰轰嚷嚷。明明置身在人群里,那样的吵闹,却像是跌进了冰窟一样。
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鸩霍然回过头去,尖戾而又脆弱的望向来人。
舍友神情复杂“走吧,谢教授找你。”
谢渡桥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阿鸩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去过。近来的一段时间,他先是泡在了叶嘉泽的画室里,后来又钻研人物画不可自拔,不知不觉就耽搁了。
阿鸩浑浑噩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