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别人睡了。
陆明柯险些脱口而出,总算还残存的有一点理智,将他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这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他不能说。
自从进入画室以后阿鸩的脸色就越来越差,此刻更是惨淡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直看得陆明柯心惊胆战,生怕他摇摇欲坠,下一刻就会晕倒。
然而,他又能够怎么办呢
他不可能放手陆明柯有预感,如果今天自己离开这里,那么就会永远的失去这个人了。
陆明柯勉强按捺住自己“你对不起我的事情。”
他以为阿鸩会像从前那样愧疚难当、羞耻欲绝,然而却意外的听到了一声笑。他看到少年的眼眸,漆黑的瞳子里仿佛有什么闪烁的光芒在逐渐熄灭,就像是失望透顶
阿鸩直直的看着他,那一声近乎于凌厉“陆明柯,我对不起你,那你对得起我吗”
“怎么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告诉我,阿鸩”
陆明柯心底突兀的产生了一丝不安,却说不清这丝不安究竟来自于何处。心脏突突突的直跳,隆隆作响,无比激烈,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出心口。
凌厉散去了。
阿鸩眸光是平静的,如同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那样安静的看着他,却有无数的无奈与悲伤在死水下涌动。
陆明柯道“阿鸩”
阿鸩轻轻的说“你眼里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叶老师”
陆明柯刹那间色变。
这一切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阿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原来是这样的
竟然是这样的
纵使心中早有了猜测,然而当真证实的这一刻,依旧说不出的痛楚。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住陆明柯,一直活在愧疚与羞耻里,他觉得自己是那样的败坏且不堪,根本不敢去面对自己温柔的恋人。
却不知道掩盖在这之后的真相,令人浑身发冷,血液冰凉。
陆明柯强行按下惊涛骇浪,竭力保持住温柔的语调“阿鸩,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啊,依旧在骗他,依旧不肯告诉他真相。
大概真的以为他是个傻子吧。
可不是么,愚蠢到无可救药,竟然在前一刻,心中还怀抱着希望。
阿鸩低低地道“那你呢,那你当初,有没有弄错叶老师和我”
他看到了叶嘉泽年轻时候的照片。
他听到了同学们、以及教授们的打趣,说他和叶嘉泽站在一起,就像是两兄弟。
原本不过一笑便过去了的,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劲
既然如此,原来是如此
陆明柯那时候口口声声一见钟情,却对着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张脸。
叶嘉泽是辗转反侧而不可得的白月光,远走海外依旧牵动人心肠。
苏鸩,又是什么呢
陆明柯还在试图挽回“我想你或许弄错了什么阿鸩,我和你叶老师只是朋友的关系,只不过很早就认识了而已。”
这些话,阿鸩一个字也不相信。
他还记得那一天暴雨,在医院里偶遇,错愕间抬起头来的男人,那般的冷漠与无情。
早就该醒了的啊,偏偏自己还抱着那些愚蠢的幻梦,自己欺骗自己。
“陆明柯,我没有那么贱,上着赶着,要当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我不是叶老师,更没有兴趣去做他的替身。”
“祝你们,天长地久,白首同心。”
阿鸩转过了身去,眼眸黯淡,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他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小心翼翼走出了自己的蜗壳,怀抱着无数美好的愿望与期待,却被人践踏在脚下。
一地狼藉。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空空荡荡,一片茫然。
叶老师,无疑对他很好很好;陆明柯,曾经也对他十分温柔。
都是假象吗
都是用来骗他的吗
所有的关心与爱护,所有的体贴与温情都是假的吗
突兀间,鞋跟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身后凌厉风声来袭,阿鸩下意识回头,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一只手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明柯眼睛血丝遍布,将他所有的反抗与挣扎都压制在手下。即使陆明柯看上去只不过是个风流纨绔,然而少时的训练所造就的体格、身手依旧不是阿鸩可以反抗的。
明亮的顶灯下,少年整个人都被掌控在了男人怀中。
此时此刻,那个向来眼神温柔的青年,说不出的陌生。
“阿鸩,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是。”
早已经无所谓害怕与畏惧,心死以后,化作一片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陆明柯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腕,爱不释手指下细腻的肌肤,然而他的神情却是截然相反的阴沉,突兀间,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