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泽当即崩溃,他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选择了远走海外,根本不敢回来。然而他每一次拿起画笔,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沉迷于自己的绘画世界,甚至连父母临出发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那已然成为他的心魔。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就变得黑暗一片。
再无光明。
那样的痛苦几乎压弯了他的腰肢,再见墓碑的悲伤将四周笼罩。
许久以后,无从逃避,叶嘉泽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他闻到了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朦胧的视网膜中,似乎映着一片浅淡的金色。
阳光
雨后初晴了。
他侧过了头去,想要寻找阳光的来源地,却意外的看到了低着头的少年。眉目轮廓在灿烂的阳光里染上了淡淡的金光,而纤细的手指上执着一支画笔,正在不断挪动。
叶嘉泽甚至听到了石墨与画纸摩擦的,沙沙的声响。
少年画得是那样的专心,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灌注到了手里的那一支画笔上。漆黑的发丝柔顺的落下,遮住了精致的耳廓,他的眼睫半垂着,眼眸也落在了画纸上。
他仿佛在阳光里作画,如此的静谧和谐,令人不忍惊破。
叶嘉泽没有出声,他也是此道中人,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被人打扰。精气神合一的时候,全神贯注,全副心神都寄托在了画纸之上,万万不能被惊动。
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少年作画,看着阳光缓慢洒落,直到那个少年完全被金光包裹。
石墨与画纸摩擦的沙沙声忽然停了。
那个少年侧过了头来。
叶嘉泽正正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泛着温暖的光晕。
“你醒了”
怦然心动。
叶嘉泽慢慢的露出了笑容“是你把我送到医院里来的吗”
阿鸩收起了画纸和笔,点了点头。
他回想当时自己撞见的场景,解释道“我看见你晕倒在了墓园里。”
当时他被吓坏了,生怕是什么突发性疾病,来不及送到医院就出事,还好,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医生告诉了他病情,正好说给病人听“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没有休息。身体太虚弱,又情绪激荡,一时间承受不住,所以才会在墓园里晕倒。”
说到这里,阿鸩微微有些黯然。
墓园。
逝者已逝,总是会有伤心事吧,连他自己都免除不了,又怎么来劝说别人。
叶嘉泽笑了笑,温声道“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发现我,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
阿鸩摇头“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不管是谁看到,都一定会帮忙的。”
叶嘉泽无声的看着他,短短一瞬,仿佛有无数奇异的情感从心中升起,他认真的想,可是,并没有别的什么人啊。
是你救了我。
就那么会儿愣神的功夫,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了手边。
叶嘉泽伸手想要去拿,却把阿鸩给吓了一跳,一把把他给按住了。
“小心,你还在输点滴呢。”
叶嘉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上插着针头,床边架着高高的点滴架。
阿鸩解释道“医生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得输一点儿葡萄糖。”
犹豫了又犹豫,想起之前的检查结果,看着眼前才刚刚醒过来的人,终于低声道“斯人已逝,你请节哀。”
叶嘉泽眸光沉静。
自己晕倒在了墓园里,眼前的少年,又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想起来,惊鸿一瞥间,似乎看见少年跪在墓前,喃喃自语。
也是有亲人去世了吧
叶嘉泽叹了一口,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继而笑了起来“我叫叶嘉泽,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苏鸩。”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而已。”
阿鸩不太善于交谈,叶嘉泽很快就看了出来,但他本人却是此中高手,当他刻意为之的时候,自然可以让交谈变得放松而舒缓。
他注意到阿鸩的眼里转过了一丝疲色,不禁有些责怪自己,明知少年这一路奔波,定然是累的狠了,怎么还不给他时间休息。
“是不是困了”叶嘉泽道,“你也累了很久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阿鸩摇了摇头。
叶嘉泽道“困了就休息吧,强撑着你的精神也不好我可以让朋友过来,不然我也过意不去。”
阿鸩只得点点头,却道“那也得饭后再说,想吃点什么”
叶嘉泽道“什么都行。”
阿鸩“”
他故意道“医院的盒饭也行”十五块一盒,堪比火车套餐的食物,黑暗料理杠杠的。
叶嘉泽含笑点头,浑不在意“可以。”
阿鸩“”
叶嘉泽神色疑惑“怎么了”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