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 张莹再一次蹭到了皇帝餐。

一回生两回熟。

这回，在长福的瞪视下，她淡定了许多, 一口气端走三盘点心――

长福统共就五份

然后是唯一的一份甜羹――

长福主子不爱喝甜羹, 但拿走是几个意思

然后是素菜――

长福统共就两碟子，大冷天的，菜叶子多金贵啊

最后是肉菜――

长福主子爱吃的羊肉

待张莹将一个托盘装得满满当当后，长福双目已经快要喷出火来。

可是主子淡定自如, 半句不吭，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在心里给这丫头打了个贪得无厌、恃宠生娇的标签。

张莹才不管他呢, 艰难地端着菜到了角房, 三份点心摆到一边, 给碧兰她们留着，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完了还找角房值日的小姑娘聊天。

估摸着屋里的同乡吃完饭了，她才慢吞吞进去。

屋里, 狗同乡果然已经移步东暖阁了，张莹也不着急，跟留在厅里收拾膳桌的碧兰等人一番挤眉弄眼、比手画脚, 确认她们猜到了，才钻进暖阁里。

屋里, 赫连煜正跟长福说事。

“把这纸条送去给常太师，让他明日提出此事。”眼角看到张莹进来，他顿了顿，接着道, “传话给路青林，明日下朝后到御书房见朕。”

“是。”

“行了, 这里莹伺候，你先去忙吧。”

长福垮下脸，想要劝说一二，迎上主子意味不明地一扫，萎了“是。”暗瞪了眼站在边上的丫头，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后脚跟刚踏出暖阁，那张莹就坐到了他家主子的对面。

“今儿还是理奏折吗”她趴在小几上，问对面慢条斯理品茶的同乡。

赫连煜抿了两口茶，放下茶盏，扫她一眼，问“你练了一天的规矩呢”

方才她窜过来的动作，以及现在趴着小几的模样，哪像是有规矩的

张莹半点不怵他，摆手道“忘在东侧殿了，下回带上。”

赫连煜

“怎样到底整不整奏折啊”

“整。”

“快快快，搞完我赶紧下班。”张莹麻溜地将几上茶盏移到一边，招呼他，“把奏折拿过来。”

赫连煜他仿佛还是个皇帝吧

看看大刺刺盘腿坐在榻上的丫头，他竟生不出半丝火气，认命下榻，给这丫头取来一份奏折。

甚至还给她取来笔墨纸砚。

张莹煞有介事“不错，孺子可教。”

赫连煜

他还想说什么呢，张莹又开口了“把奏折全取来吧，我今儿换种方式整理。”

“何种方式”

张莹铺开纸，开始磨墨，头也不抬道“待会你就知道了，去拿过来呀。”

赫连毫无皇帝尊严煜

他停了片刻，还是乖乖听令。

也懒得一摞一摞地搬，他挽起袖口，俯身弯腰，直接将大箱子搬起来，走两步，“砰”地一声轻响，放到她脚边。

张莹斜了他一眼“哟，力气还不小嘛。”

赫连煜

回到自己位子，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朱砂和笔，他心里才好受些。

“这几本你看着。”张莹抱起一摞摆在他手边，“看完再跟我拿，我先把剩下的整理整理。”

“好。”

接下来，张莹便不再管他，埋头在一堆奏折中书写登记。

俩人各自忙碌。

“shit”张莹突然低咒出声。

赫连煜的视线从奏折上离开，落在她身上“何事”

张莹苦着脸“晚膳吃咸了，渴了。”

此处毕竟是他办公、阅书之所，所用茶几虽叫小几，实则宽敞如长桌。他与张莹各占一边，依然不觉捉襟。

倒是茶水，因奏折怕沾水，都被张莹放到别处了。

故而，听她说渴，赫连煜无语得很，下巴一点“自己喝去。”难不成还想他亲自倒茶

“我能喝吗还是接着怼茶壶不太好吧”张莹一边爬下卧榻，走向茶水那边，一边假兮兮地问他。

赫连煜懒得理她“随意。”

张莹嘿嘿笑“那我真随意了啊。”刚要提壶，想了想，还是给倒了杯出来，然后再往嘴里怼――当然，不是真怼，而是隔空投送的方式。

完了她一抹嘴，放下茶盏，端起杯子走回来“呐，给你留了杯。”

赫连煜

张莹催他“快喝啊，我还得把杯子放回去呢。”

赫连煜被迫喝了杯温茶。

完了张莹再次爬回卧榻，嘴里还叨叨“这个班上得真累，连口茶都喝不上。”

她毕竟是宫女，屋里哪里会备她的茶杯，甚至她还不敢多喝出一个杯子，省得惹人怀疑。

她还要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