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看那些吃食,只是捧着那一大包麻叶儿离去。
“我拿着吧,要现在吃吗”
转过身,睢鹭正站在她身后,伸手要接过东西。
乐安想想,便将麻叶儿递给他,又道“要吃。”
那卖麻叶儿的夫人说得对,她还真没吃过放芝麻的麻叶儿,她只吃过妇人口中穷人才吃的不放芝麻的面叶儿。
睢鹭打开纸包,捏出一片金黄金黄的麻叶儿,放到她嘴前。
“这个油多,你就不要沾手了。”
乐安也不说话,也不嫌大街上这动作是不是太过亲密,张口咬住麻叶儿。
一边咬,一边伸出双手,在下面接着。
刚炸出来的麻叶儿喷香酥脆,轻轻一咬就碎,碎屑和芝麻,顿时纷纷雪似地落下来。
乐安放在下面的双手,正好便接住那些碎屑。
嚼完了嘴里的麻叶儿,乐安将手心那些碎屑一拢,又一把塞入口中。
睢鹭
这下她何止是沾了手。
要是让冬梅姑姑看到她这样吃东西,怕不是要捂着胸口晕过去。
感觉到睢鹭的视线,乐安抬头,问道“吃吗很好吃的。”
好吧,反正现在冬梅姑姑不在。
睢鹭点点头。
于是乐安也捏了一片麻叶儿,喂到睢鹭嘴边。
睢鹭
只好张口了。
眼看睢鹭张嘴咬住麻叶儿,乐安又赶紧伸出双手,手心并拢,放在睢鹭下巴下面。
睢鹭
果不其然,他吃完那片麻叶儿,乐安的掌心里便又落了一堆碎屑。
乐安又把那碎屑收拢了,喂到他嘴边。
他看她一眼。
她浑然无觉般,仍旧举着掌心,一副他不吃完不罢休的架势。
无法,睢鹭只好低下头,去吃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去舔,她掌心里的碎屑。
香脆的麻叶儿碎屑和她温热掌心的触感,一同被舌尖感受到。
睢鹭突然觉得天有些热。
而乐安依旧无知无觉般,看睢鹭终于把她掌心里的碎屑也吃完后,才问道“好吃吗”
睢鹭点点头“嗯。”
的确好吃,白面做的面叶儿,加上芝麻,炸的金黄酥脆,当然不会不好吃,事实上,在这民间小摊上,只要是油炸的东西便都算得上美味了。
但对乐安这种山珍海味什么都吃过的金枝玉叶来说,这种东西显然不应该引起她太大的注意。
然而事实却是,见睢鹭表示出肯定的意思,乐安便有些满足似的笑出来。
“我就说嘛,很好吃的,这是我第二次吃这个,虽然第一次吃的不是麻叶儿,而是面叶儿。”
睢鹭惊讶地看向她。
乐安笑笑,“我最饿的时候,整整三天没吃饭,而挨过那三天后,吃的第一口东西就是这个,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概三四年吧,虽然再没吃过,但我始终觉得,它就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睢鹭顿在那里,突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定定地看着乐安。
乐安却没有看睢鹭。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睢鹭手中,那一包金黄的、洒了芝麻的炸麻叶儿,陷入了回忆中。
“你知道吧,我曾经在民间流落过一段时间”
睢鹭点点头,乐安公主带尚在襁褓中的当今天子流落民间相依为命的故事,当今天下没有人不知道。
“就是那段时间,我第一次吃到这个东西。”
“那是在我刚逃出去不久时,外面到处都是找我的兵,我不敢出去,找了个破屋子躲着,身上虽然还有一点吃的,但我还带着孩子,孩子吃不饱会哭的,哭了就会把兵引来,所以,我把吃的全给了孩子,自己饿着,好在附近有水,我就天天喝水,混个水饱,等到外面终于没兵了,我抱着孩子跑出去,拼命地跑,哪里有香味儿往哪里跑,然后我跑到一个农户家,农户家的媳妇正在炸麻叶儿,哦不对,她炸的那个没有放芝麻,所以只能叫炸面叶儿但那时候,我可不觉得那是穷人才吃的东西,那时候我觉得它简直香疯了。”
“我一闻到那个香味儿就走不动了,巴巴地在趴在人家窗户上,然后等那个媳妇出去的时候,我就翻了窗进去结果,因为太香,太饿,我没忍住,就在那儿吃了起来,然后正吃着,人家回来了。”
乐安笑笑,仿佛又回到那种尴尬羞窘到恨不得挖个地儿把自己埋了的心情。
她是谁
她是李臻,是乐安公主,是金枝玉叶享尽恩宠的皇家公主啊。
别说偷吃个上不得台面的炸麻叶儿,就是她要南山的檀木,东海的珍珠,不也是招招手就能得到吗
当时她看着那个折而复返的农家小媳妇,往日荣华和此时落魄一起上涌,脑子顷刻仿佛被雷劈,又羞窘又害怕,几乎要哭出来。
“然后呢”睢鹭问。
和乐安不同,他是在乡间小地方长大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