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从愕然到恼羞成怒,她咬牙“黎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裴佳说了,你”
少年幽深泛着冷意的眸子一探过来,赵瑾本能地闭上嘴巴,不敢继续往下讲。
看看。黎弃心想,只要他稍微展现下真实的自己,一分钟前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女生立即变了脸。果然是只看外在的。
一旦让她们窥见他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的,偏执的,可怖的想法,她们还会喜欢他么
连他都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别人又怎么会喜欢
所以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黎弃没有兴趣继续和赵瑾对话,错身而过,看到躲在角落的少女像受惊兔子那样跳起来,仓惶地噔噔噔跑下楼梯。
“”
原来裴大小姐那么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黎弃冷笑一声,回到教室,本打算整理书包离开,却忽然定住了。
视线往下,他看见自己抽屉里放着一块,用粉红色包装纸仔仔细细包着的纸杯蛋糕。
少年目光幽深,拿起蛋糕。他半边脸暴露在夕阳中,还有半边藏在阴影里,如同两种情绪在对峙。
黎弃眸中的光闪闪烁烁,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伸出手指,慢慢打开外层包装纸,拿出蛋糕来。蛋糕上的奶油被裴真裱花成了绵羊形状,还用两颗巧克力豆当它眼睛。不知少女是故意的还是手一抖歪了,巧克力豆靠得比较近,成了斗鸡眼,看上去就是一只智商不高但肥嘟嘟的呆萌小绵羊。
他环顾四周,教室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他凝视许久,终于犹豫地,试探地,小小咬了一口蛋糕。
奶油融化在嘴里,少年蹙眉,原来味道竟这么甜。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蛋糕。
五岁时,他有一次被母亲赶出门外,穿着单薄的衣物站在楼道里瑟瑟发抖,碰见过邻居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同龄的小男孩戴着金色生日帽,左手牵着父亲,右手拉着母亲,蹦蹦跳跳走上楼梯。他父亲另一只手里拎着绑着红色丝带的蛋糕盒,柔声对儿子说“待会儿我们唱完生日歌就吃蛋糕哦。”
然后那男人转头看见了躲在阴影处的他,笑意凝固在脸上。夫妻二人不再说话,马上带着儿子匆匆进屋关门。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他们一家三口开心的唱歌声。而他依旧光脚站在门外,饿着肚子,等待母亲“大发慈悲”让他进屋。
后来母亲吸毒被抓,他被送进孤儿院,偶尔会有社会爱心人士送来面包蛋糕。可那么多孩子哪够分一般只有主动且嘴甜的孩子能有,剩下的全靠抢。黎弃不愿意像猴子一样为了几口吃的上蹿下跳,每次都坐在角落静静看着其他人。
十四岁,他个子开始抽条,被孤儿院院长带到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前,院长谄媚地对那人笑,说这是我们这儿最漂亮最聪明的孩子。男子就是当地富商裴鸿达,他把黎弃带到裴宅,告诉他以后乖乖听话,就吃穿不愁。可裴鸿达要他做的事
想到那段过往,黎弃眸子冷了几分。
蛋糕外层包装纸上还贴着粉色便签纸,黎弃拿起来看,上面写着今天谢谢你。
裴真字迹清秀娟丽,工工整整,黎弃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从少女抽屉里翻出一本练习册哗啦啦往前翻。
他在第一页停住,那是开学初做的作业,那时裴真每个字又小又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如果少女的改变是一种伪装,她会做到连字迹都变化的地步吗
黎弃越发觉得奇怪。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像杂草一样在心里扎了根,悄声蔓延。
黎弃回到裴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放下书包走到厨房,有佣人正准备洗碗,见他来了,迅速脱下双手的塑胶手套往黎弃面前一扔,阴阳怪气道“哟,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来了。”
黎弃并未理会,走到台前准备洗碗。
那佣人见自己被忽视,没好气道“洗了碗也没晚饭吃,剩菜都倒了,你想吃的话就到夫人面前去讨。”
她还想再攻击黎弃几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冷冷道“道歉。”
少年本来在低头洗碗,他闻身转头,看到裴真站在门口。
少女已经换下校服,穿着一身粉色睡衣,衬得她白皙的脸更加软萌粉嫩,可她脸色不悦,定定盯着那佣人看。
佣人不可思议,心想裴真不是最讨厌黎弃了么现在这是,在帮他
裴真语气加重,对着佣人重复了一遍“你,跟黎弃,道歉。”
看来是认真的。
佣人本来有些惊慌,转念一想,裴真有什么好怕的她在这家,不也是个不受宠的么裴老爷只听夫人和二小姐的话,对原配生的女儿讨厌得很。
这么想着,她语气硬了几分“我凭什么要道歉”
裴真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凭什么道歉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身份你是个佣人,以下犯上,冒犯了主人,当然要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