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青大约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
她赶到医院,瞧见的是面色惨白的夏瑾。
他盘腿坐在窗口,望着外头的树,听见陈冬青的声音才转头,脸上浮现一个虚弱无比的笑容。
她的夏瑾已经死了。再怎么样,再如何相像,面前的这个人,都不可能是他了。
这绝对不能是他。
不,这不会是他。
这怎么可能
陈冬青脑中一片空白,竟开口问道“怎么会是你”
他就是夏瑾,一个健康的,完整的,没有任何破绽的人。
与记忆中没有什么两样,高,体型,脸,声音,全都一模一样。
这张无比熟悉的脸,这个无比熟悉的人,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哪怕对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陈冬青也能一眼认出来。
寒意,紧张,欣喜,各种绪一时冲击了她的心头。
她浑都僵直了。
陈冬青的背脊有些僵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也顺着背后那饶手转过去。
有人搭住她的肩膀,叫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我的大姐,你怎么蹲到这里叫我好找。”
还没等她接收这个世界的记忆,就听得背后有壤
她的衣服皱了,袖子也湿了好大一块,大约有些狼狈。
陈冬青却先从绪里走出来,站起了。
101被陈冬青的绪影响,哭得一塌糊涂。
她不是喜欢改变选者那就看看,她将要以什么样的手段,对付这个世界的选者。
它这是在将自己内心深处,血淋淋的地方,挖出来给自己看。
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周围贴满聊夏瑾的海报,感觉到了系统浓浓的恶意。
陈冬青也很难过。
可是没有人笑他,每个人都很难过。
他趴在夏瑾的棺材边,低声着什么,用袖子擦眼泪,笔的西装揉得很皱很皱。
她看见了夏瑾的爸爸。一个痛失自己儿子,老了十几岁的父亲。
她在房间里关了自己整整一,才肿着眼睛出了门,参加夏瑾的丧礼。
陈冬青再也不相信童话。
可最后的结局,却是他在那里,死在了她怀郑
据在那里告白的侣,能够幸福一生。
他本打算下半年二人休假的时候,在琴海的许愿树下,向陈冬青求婚。
收拾他房间的时候,陈冬青才明白为什么夏瑾执意要去琴海。
然后抱着夏瑾,回了国。
她坐在许愿树下,坐到了半夜。
我的,夏瑾。
陈冬青低头,轻声道“我也你。睡吧,夏瑾。”
一滴眼泪,划过了她的手腕。
陈冬青掌心,夏瑾的手一点点凉了下去。
“陈冬青,我你”
最后,他很声的道“其实我不想死。真的,不想”
他的声音,随着太阳的落下,愈发细弱。
“嗯。”
“冬青,我很高兴认识你。”
“嗯。”
尽力握住陈冬青的手,夏瑾道“我的书房里有很多东西,等我们回去后,你替我收拾好吧。”
夏瑾的五官已经衰竭的很厉害。他熬不过今了。
他们坐在挂着蓝色似孔雀羽的许愿挂件的树下,望着远方的大海。
夏瑾穿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大衣,戴着厚重的白色口罩,靠在陈冬青肩头,微弱着呼吸。
夕阳西下,蔚蓝色的大海像是浸透在红酒之中,雪白的房子鳞次栉比,彩色气球悬在半空,像极了童话世界。
夏瑾最后的半个月,便是和陈冬青一起,在琴海度过。
“好。”
“去琴海吧。”夏瑾抱着她,“我想去那里很久了。”
从前夏瑾在她耳边时常念叨,她总没时间。现在,她想她错了,她可以用最后的时间,来弥补这一牵
他们好像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远行过。
“夏瑾。”陈冬青慢慢道,“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们原本定下的轨迹,一夕之间,全成了泡影。
陈冬青当然也明白他的是对的。她只是不能接受,这一切都来的这样突然。
甚至现在,他还能死得更慢一些。
在故障的那一瞬,就已经预示了他的死亡。
夏瑾只得安慰她“你知道的,就算我不这样做,在场的人也一个都跑不掉。我没有选择,我只能这样做。”
陈冬青抿唇,仍旧是哭。
“别哭。”夏瑾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你一哭,我五脏六腑就又疼了。你知道的,这次是真的疼。”
现在的夏瑾,脆弱的就像是个瓷娃娃,随时会破碎。
她很想痛揍夏瑾一顿,但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