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单词书在原地愣了会儿,最后转头连沈栀带陆璟之俩人一块使劲看了眼,把小册子往口袋里一塞,快步朝已经走远了的许娓娓追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直到他们俩走得听不见了才放声笑出来,有时候也真是,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好过,到日常琐碎小事时,反倒容易出点小毛小病,几个人一路走一路想,越琢磨越觉得这俩愣头愣脑的有意思,笑得此起彼伏的,半天都没停下来,姜画乐不可支,倚在沈栀身上都快站不住了,还是进了教学楼让午休巡逻老师看见训了句,几人才终于收敛了些老实上楼。
午休已经开始了,楼道里安安静静地,沈栀脸上笑意没散,走着走着又突然想起来
“哎,季一呢怎么又没见他。”
她忽然发现从上个星期五到现在,一个周末了又加上午半天,一直也没看见他。
几天没见到这大眼仔,还怪不习惯的。
“他早上迟到了,在教室里写检查了。”陆璟之低声回答她。
谢嘉言示意了下楼梯转角处的广播音箱,幸灾乐祸,“你等着听啊,一会儿就该点他名了”
想想他一个人在教室埋头写检查的惨样,沈栀也忍不住很没同情心地翘了下嘴角,本来还想问句怎么你们没人喊他,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她能把许娓娓从被子里拖出来跟老妈子一样帮忙穿衣服再往教室里拽着走,但让他们这么对季一恐怕是难。
午休第二遍正式铃响起来,楼道里的巡班老师催人命似的叫着快点上楼,几人加快步伐,各自回了教室。
这一周都天朗气清,沈栀的心情跟天气一样,足足放晴了一个礼拜。
高三那边周一时开过了百日誓师大会,这日子就像道分界线,过完了,高三完全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备战考高,对岛这边的高一高二来说,也意味着有些事情要准备开始了,比如又一年的学生会换届。
余湘这届一年半来的工作终于做到了头,要一点点地放手把担子彻底交给下一班的高一了。
这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秉承着“一届不如一届,届届都是最差一届”的宗旨,余湘为免自己到时被逼得想不开去寻死,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交接事项,她人尽其用,等到周末,趁着人都还没闻风落跑,赶紧把沈栀几个全拉来了学生会帮忙。
这一年多大大小小的活动他们这帮编外人员没少跟着在里面掺和,想想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干完这拨就再没下回,对着堆积如山的交接事项,倒也没太多的抵触情绪。
沈栀跟陆璟之被“分”到一组,负责整理余湘在任的这一年半来文艺部的所有活动档案。
陆璟之悉知各部工作,这种活干起来熟门熟路,沈栀看着他一沓沓整合归档,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抱着一摞又一摞的文件纸分门别类,等到他要找哪部分时,就顺手递一下。
两人合作默契,边整理着,还能分出精力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也不知道哪天宁洲追上去跟许娓娓怎么说的,她这两天居然还真跟那个高一学弟聊上了,这事说来也是因他们而起,所以这几天晚上临睡前的那点儿时候,俩人什么也没聊,光顾着替宁洲现场直播许娓娓这边的实时动态了
要说那学弟也是情商惊人,加了许娓娓别的什么都不聊,就逮着那天网吧里见到的她在玩的游戏说这招实在是高的没边儿,许娓娓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真能跟男孩子玩到一处去的脾气,你跟她谈情说爱她一准儿能给你当场拉黑,但不走寻常路出招迂回,她就渐渐放下戒备甚至跟人家聊得还挺投缘。
她这边投缘了,宁洲那头就不好了。
但最佳的霸道时机已经过了,他这时候要是再说让娓娓删好友拉黑,娓娓说不好就能急眼,不急眼也八成得要不开心,他现在进退两难,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大,已经快半个星期没睡好了。
沈栀想想就觉得自己这事干得不仗义,尤其宁洲还刚跟她握手言和不久,但再一想难得看宁洲吃回瘪,又不太想讲良心了
他们旁观者清,看这件事无非是段小插曲,影响不了什么,但在当事人身上,就满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栀回头朝宁洲那头看了眼,小声问“他昨天又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人中了。”
陆璟之低低嗯了声,“拐弯抹角地问了一晚上要是我怎么办,估计半夜没睡好一直在想。”
“那你怎么告诉他的”沈栀好奇。
“我说是我也让你自己看着办。”陆璟之淡淡道“要是这都过不去,以后难不成要把人绑身上才能放心了”
沈栀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按页捋着手上的东西,头也不抬,“你就诓他吧,是你你肯定不这么办。”
“嗯那你说我会怎么办”
沈栀乜他,一字一句,又轻又稳,声音里还带着点笑,“你不知道的那没办法,要是让你看见了,你会当着我的面把纸片撕了,把可能扼杀在摇篮里,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陆璟之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转瞬又拉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