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没找到我之前,我的所有事都是娓娓去帮我做,是她替我揽祸。”
沈栀放掉手心里最后一捧雪,扭过头朝他看去,讽刺扯了下嘴角,“我这么个只会给她找麻烦真正一直在利用她的人,居然在担心她会不会被个一腔真心对她的人利用了。”
“是你的错我们不推脱,我跟你一起承担。”陆璟之拉过她抓了半天雪的另一只手,在衣服上擦干,一起揣握进口袋里,一字一句说“但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往身上背,所有事情都有因果,几年前种下的因,林萱子如果执意要报,那即便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早晚都要有这个果。”
“可是从前没有,林萱子那时候没找过娓娓,她没”
“那时候你认识我么认识余湘宁洲他们么你记住,那对你来说不是曾经,你不能拿现在和那段过往去比。”陆璟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手掌紧包着她,“从你重新开始的那一天起,那些就都不存在了,所有事都不会按照同样的轨道再走一遍,所以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你掌控不了这世界。”
沈栀眼眶酸胀得厉害,陆璟之却没许她在这时候哭出来,“憋着,不许哭,宁洲不会有事,你别先给他哭死了。”
“真的么”沈栀不瞎,宁洲什么情况她看见了,足不足以让人乐观起来她心里清楚,可她还是想问一句,好像能得陆璟之肯定一句,宁洲就真的会没事。
“真的。”陆璟之笃定道“我有预感,他不会有事。”
他的预感在今晚已经显灵过一次了,他此刻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他又一次有了预感,沈栀果真就憋回了眼圈里的泪,用力点了下头。
陆璟之的手机适时响起,是余湘打来的电话,他等了几秒才挂断,领着沈栀调头往回走,“应该有人来了,我们回去。”
的确有人来了。
然而余湘打来电话的意思却恰恰相反,本是想让他们再走远点晚点再回来,却不想陆璟之直接没接,曲解了她的意思,弄巧成拙,反倒更提早回来了。
两人一进走廊,就听见夹在一片混乱里的一声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尖锐叫喊。
“我儿子要有什么事我让你们都给他偿命”
陆璟之一听这声哭嚎就知道不对,转身再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人群里有个女人精确一眼朝他们这头望了过来,这女人沈栀跟陆璟之都熟悉的很,还有过难忘的几面之“缘”
是简彤妈妈。
简彤妈妈的脾性他们几个早已领教得够够的了,今天她的声色俱厉更是又上一层楼,眼尖动作快,余光瞥见沈栀在侧,脚下生风,快步上前就揪了沈栀袖子要走,陆璟之拉着沈栀不放,声音沉稳道“阿姨,您别激动,有话好说。”
“还有什么好话说我们家宁洲就躺在里面了你们敢说和她没关系吗啊”简彤妈妈恶狠狠瞪着沈栀,“我就知道始作俑者和你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下三滥玩意儿脱不了干系害我们彤彤被你影响得叛逆再也不听我的话了不说,你现在又要害死她哥,我们家两个最好的孩子都让你毁了你死一百次都不够,你拿什么赔”
她话说着情绪越发激动,见扯衣袖不动,伸手就要来揪沈栀头发
陆璟之拦住她探来的手,将沈栀护到身后,强压下心里不满,为着照顾她情绪,还是尽量克制地道,“您冷静点,具体情况等警察来了您什么都会清楚,这是医院,您情绪过激不止不会对宁洲有什么好处,也会影响到其他病人。”
“你眼里有没有长辈还轮得到你来教育我果然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混在一起再好的学生也要变得没规没矩还是说和你也有关系”简彤妈妈从他手里用力抽回手腕,指尖戳指着俩人,朝着人群那头大叫,“老师您过来害我们宁洲的罪魁祸首在这了您过来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走关起来”
人群那头医生护士老师一帮人围着哭喊震天的宁洲妈妈已经焦头烂额了,这边她又开始叫喊起来,顶事的分身乏术,余湘季一眼眶通红地过来试图帮忙将人劝走,可还没靠近,就让简彤妈妈一手挥开,“你们都滚、都滚我看错你们了原以为你们是什么好孩子才让彤彤和宁洲和你们在一起,为的是让你们在一起好好学习互相帮助,你们帮什么了就帮着让人来祸害我们家孩子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湘季一让她乱挥的手在身上招呼了好几下,根本近不了身,那头哭着这头叫着,整个楼道都让这对姐妹俩闹得鸡飞狗跳,唱成了一出大戏。
简彤从宁洲进去开始就一直在长椅上呆呆地坐着,连谢嘉言刚刚来过她都一动也没有动,耳边所有声响都仿佛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直到这会儿,才“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座位旁抄起个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杯子,狠狠掼在地上
玻璃蹦碎开的清脆声顿时响彻楼道,简彤看着她妈,身体摇摇晃晃,声音却字字铿锵,“我哥还没死了我小姨都还没闹,你闹什么闹这么着急造势是想吃我哥人血馒头么最好能把在场所有不相干的人全拉扯进来都赔一大笔钱才好是吗妈,你别忘了,我哥不是你儿子就算真赔也轮不到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