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就发现了,他睫毛长,但不是那种卷翘女气的长,介于稀疏和浓密之间,闭着眼时刚刚好,会垂下来遮住下眼睑,睁开时
睁开眼时应该顾不上去看睫毛了。
光看眼睛就够了,尤其是他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锋利都化开,连眉梢也跟着一起弯下来。
这属于犯规了吧
沈栀默默地想,想着想着就绷不住了,先挪开了眼,眼皮一垂,她一下愣了。
刚叫她藏在墙边的西瓜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来了,就滚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装瓜的塑料袋还空荡荡地躺在一边随着走廊里中央空调吹出的风悠悠地荡。
陆璟之不是在冲着她笑,是在冲着瓜笑。
其实叫她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他也有点绷不住,心里罕见地觉得没底,怕她看着看着就冷不丁笑出声,再以牙还牙地蹦出来个“蠢”,以评价他昨天的自我感觉独特良好、无脑热血、突然谜一样的充满责任和使命感地,替她接的那通电话。
但还好他脸上没表情没惯了,心里风起云涌,脸上波澜不惊,再者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崩立刻就崩,还不至于。
正胶着时,余光不经意瞥见什么东西朝这头滚了过来。
垂眼一看,是只滚圆的西瓜。
从墙那头轱辘着滚过来了,滚到他门口脚边,自己停下了。
他略微想了下,心里突然就有底了。
沈栀欲哭无泪,想抱着瓜转身回家。
察觉过来陆璟之在笑什么,她就想把脑袋掖进脖领里掉头走人,真是越怕越来,早知道这瓜它会自己滚,她就应该给它砸个裂嘬地上
倘若是今天之前,她带个瓜来也没关系,在医院时她还给他削过苹果块了,拿个整瓜算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上次削苹果块可以说是为了摊牌做铺垫,打棍子之前怎么不得给个甜枣,没甜枣就给甜苹果。
可现在这时候这么敏感,一个眼神都能看出耐人寻味来何况实打实,尤其她还给藏起来的一个瓜
沈栀手忙脚乱地放下保温桶,蹲下就要去抱瓜,嘴上还此地无银地呐呐解释,“我嫌沉,就先撂下给放在一边了”
“嗯,是沉。”陆璟之声音里带着笑,跟着蹲下从她手里单手接过那个排球大小的瓜,没等她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所以我拿吧。”
他说后半句时语气里已经没有笑意了,还特别体贴地给她留了点面子没看她,可沈栀站在他背后,看着他脑后正中支棱着的一小撮头发,都仿佛支棱出了八个字来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陆璟之这次见好就收,把瓜拿进厨房里去放下,再回来,不止说话不带笑,连脸上的神情都恢复正常。
沈栀能来就不易,还比平常给他多捎了个瓜,他不见好就收,她没准就真走了再也不来了。
他在茶几前坐下,沈栀不声不响地把保温桶推给他,也不说话,在他侧面单人沙发上闷不溜秋地落座。两人默契地都不提刚才那茬了,陆璟之得了便宜也不卖乖了,只在打开保温桶时愣了下。
还是鱼汤。
他抬头看了沈栀一眼。
沈栀这汤才第二次做,昨天晚上她尝过了感觉过得去,但毕竟之前没做过,今天手还是有点生,见陆璟之拧了盖就看过来,她问“怎么了是有腥气么”
陆璟之只是有点诧异连着三天都是鱼汤而已,看她一脸认真不确定地问,忽悠有个猜测,他想了想,模棱两可地道“也不是,就是好像和前两天的不一样。”
沈栀哦了声,刚从瓜坑里出来又掉进鱼坑,完全没意识到他在套她,他一本正经地问,她就一本正经地答,直接道“今天是鲈鱼,我以前没做过鲈鱼汤,你尝尝,觉得味道不好就不喝了,我明天再试试换别的鱼做。”
所以还真是为了他现学现做的。
陆璟之低头把脸埋进了汤罐里,不锈钢壁映出他嘴角上扬的脸来,他喝了口,说“没有,不腥,挺好的。”
沈栀说“那就好。”
陆璟之不说话安静低头喝汤了,沈栀就在旁边看着他,看他先喝净汤水,再拿勺子去捞配菜和鱼肉,其实除了汤里面也没多少东西了,但他一勺一勺挖得很认真,也不知道该说他太懂得节约不浪费,还是太把她的劳动成果当回事。
沈栀看着看着也不由自主地有点想笑。
她张开托在下巴上的手,手指遮住脸往旁边转了下,嘴角飞快扬起来一下又落下,然后接着转回来,看他拿勺子继续在罐里挖,又看了一会儿,她眼神落到了他不羁的发型上。
能保持住这个骄傲的硬度立起来
想一想,他好像头发也好几天没洗过了,但胜在短,出油都不明显,到现在也只是睡一觉就狂乱了点。
沈栀出神地看着他,突然冒出个念头来,要不帮他洗个头发好了
但这念头冒出来没三秒就让她自己给扑灭了,刚还因为个瓜怕让他觉得上赶着了,现在看他头发不对又开始替他难受了,这跟换衣服又不一样,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