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到一半时,忽地停住了,她发现汪也看着她的脸,渐渐和梦里那个让她惊惧的,冷漠而厌恶的样子重合了。她的心被推到万丈悬崖边,没有准备和犹豫,一下子被推了下去。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像被推落悬崖之后,在下落的过程里让风冲得睁不开眼,分不清今夕何夕。空白之后,大脑重新归位,沈栀伸出手去拉汪也的袖子,她放软声音,这一次没有几近,就是在求他,“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么我、我今天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想了很久了,今天都告诉你,咱们换个地方说行吗”
汪也没有同意。
他脸上一直是这副冷漠的样子,没因为她的哀求动容,沈栀不需要他说话,就知道他没有同意。她不明白怎么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这些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她想抱着头蹲下挠破头皮抓开里面看一看到底有哪里堵住了想不通,就只有缪茜添油加醋告诉他的那些么
沈栀深深吸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但她平静不下来,一张口就是仓惶,“我那天真的不是去见陆璟之了,那天他、我缪茜看见的真的只是碰巧而已你别相信她,她说什么你都别信,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给你解释,你相信我好吗”
她急得眼里泛泪,盈盈落落地,眼眶一下含不住就能掉下来,汪也从前看她掉眼泪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比她都要难过,可是现在他居然有点想笑,笑他自己。他为什么不阻止家杨替他接电话因为见她之前,他其实还存着最后一丝他自己都嘲笑自己过分不堪的念想。他想要是见到她第一眼,她就跟他和盘托出,把他知道不知道的全坦白清楚,他或许还是能原谅她。
现在这个念想也碎完了,或许说叫幻想更合适,根本就不存在丝毫成真的可能。她到了现在,竟然还在强词夺理,试图用这副凄惨柔弱的样子来骗他信她
汪也弯了弯嘴角,可算开口,“你总提起缪茜干什么是我自己看到的你和陆璟之在一起,她什么也没和我说。”
沈栀一下如遭雷击,汪也无视她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你当初和我说你不喜欢她,原因到底是因为你觉得她喜欢我所以对她待见不起来,还是你怕她知道什么”
沈栀哑口无言,她当时许下了一句不怕遭报应,现在兑现的时候到了,她的报应来了。
“和你有关的,她一个字都没和我说过,你和陆璟之是我自己看到的。你和顾成沂,是他亲自跑来告诉我,又发了你和他在一起时的录音给我的。”汪也一字一句,“和缪茜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栀大脑里懵然一片,汪也还是没能等到她先坦白出口,就什么都知道了,可是录音是什么东西
汪也拿出手机来,一段段地放给她听。
沈栀脸色苍白得状如死人般惨不忍睹,是她的声音没错,可话是她说的又不是她说的她什么时候用这种近乎挑逗语气和顾成沂说过话除夕那一天她明明记得她说的是“不用送我”,为什么到了这部分录音里就变成了“不送我么”。
“用”字被切下去了,加上一个若有似无的尾音,尾音含糊不清,像她又不像她,但整句话的意思乍然全变了
“这不是我说的”沈栀揪着汪也袖子的手忽然用力,“很多话我都没说过,我没这么和他说过话,这些顺序全都是错乱的,是他发给你的我现在就叫他来这是剪切过以后的录音我当面和他对峙给你看”
沈栀慌不择路地去找手机出来,汪也却一把将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道“到现在还在演给我看”
他的语气让沈栀眼泪一下不争气地掉了出来,砸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一丛水花,她假装听不见,还在翻着通讯录,汪也却道“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你背着我从没和他断过联系是么”
沈栀惶然抬头,“我、我是和他有联系,但是”
“但是什么你没见过他”
“见过,可我没这样说”
“除夕那天你和我说你去了你舅舅家,难道不是跟他一起过的”
“我除夕、除夕那天是见他了,可我也去”
汪也的质问冷静而咄咄逼人,不给她半点解释的机会,但凡她承认,立刻就是下一句。
“你和我在云南的时候,接到的那个青城的陌生电话,你当时告诉我找人打错了,是不是也是他”
“是是他。”沈栀抬起手盖在眼睛上,把汹涌而出的眼泪擦净,还想再去拽他的袖子,汪也却像惊觉身上原来还穿着她送的衣服一样,一把将外套脱掉,朝她丢了过来。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只是再没了往日让她贪婪眷恋的味道,沈栀抱着他丢来的外套,听他冷静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那天你去看我打球前,中午是不是也先见的他衣服原本也是打算送他的,聊崩了没送成,才归我了”
沈栀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嘭地一下爆开了,她想不通的地方全都串联起来。
顾成沂为什么时候掐得那么准堵在考场门口守着告诉她打探到了沈瑶嘴里的消息,沈瑶快半年都没吐露过一言半语,突然间居然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