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影昂首看着顾之烽, 语气淡淡的“是你故意让薛安阳知道,你送我回来这件事的吧”。
顾之烽垂下眼,眼神宛若被重重叠叠的密林遮挡着, 从一片幽深黑暗的方向望过来, 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只是将手中的黑伞微朝前挪,打在了谢知影头上,为她挡下了落下的雨水
顾之烽没回答谢知影的话,只是说“你发烧了。”
谢知影的眼睫轻动了下,声线带着些颤抖“这么报复我, 你会开心些吗。”。
顾之烽没有说话
雷声轰鸣
病情的加重加上情绪的波澜, 以及方才淋雨受凉的影响。谢知影此刻的身体也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脑袋里也嗡嗡作响
她终于支撑不住厚重的眼皮, 眼帘一沉, 意识逐渐消失,向前跌去
顾之烽眉头紧皱,伸出手扶住谢知影
谢知影发间的水珠浸湿了顾之烽胸前的衬衫, 蔓延开了一大片水痕
周助在不远处的车子里看到这画面, 火急火燎地撑了把伞下车“顾总, 您小心感冒。我来把谢大小姐送回去吧。”
说着,便伸出手要去扶谢知影
顾之烽眉头一皱, 将身微侧,避开周助伸过来的手“不用。”
他不喜欢别人碰谢知影
顾之烽没有过多的停顿就迈开步子,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周助愣了下,然后快步撑着伞走到顾之烽旁边,看上去像生怕自家老板淋到一滴雨
周助上车之后, 犹豫地转过头看着躺在后座上的谢知影,然后开口问“顾总, 我们送谢大小姐去哪她的家不是就在这里”
顾之烽抬眼,语气淡淡的“回公寓。”
周助发动车子的动作一顿,确定似的多问了句“回您的公寓吗”
顾之烽“嗯。”
周助没说话,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顾之烽垂下眼,目光落在谢知影锁骨上那枚黑色纹身上
黑翼蝴蝶逼真的仿佛随时都会扇动着翅膀一般,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吸引人注意
她明明很怕疼
谢知影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顾之烽
他还是十七岁少年的样子,但是仿佛和现在没有太大变化
顾之烽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明明是俗套的款式,却能够穿出无比吸引人视线的气质
那个时候谢知影很受欢迎,身边总是簇拥着各式各样的人,活得恣意而又洒脱
顾之烽是和谢知影格外不同的人,他似乎比同年龄的人要成熟的多,冷静和理智到过分。
他的成绩也十分优异,名字常年挂在红榜第一的位置
顾之烽有时候会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垂着眼坐在床边,翻看着手中的东西
然后会有小女生悄悄偷拍下来,和同伴共享
“呜呜呜真的好好看啊”。
“感觉和男星差不多了,随便拍拍都像写真”。
“光偷拍有什么用,有本事去告白啊”。
“不了不了他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我可不敢。”
尽管顾之烽如同高岭之花,但这并不妨碍喜欢他的人依旧很多
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将喜欢他的人单独拎出来,坐满一个班应该还会有多的
包括谢知影
但那个时候,所有喜欢顾之烽的女生,却都不敢主动去招惹他
谢知影是个例外
她不像其他人那般畏缩害羞,喜欢一个人时,就算是想方设法都要离他更近一些
某天,她溜进隔壁班,坐在顾之烽面前。然后撑着下巴,眼里带笑的望着他,大大方方的说“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顾之烽“不可以。”
周围人起着哄,开着谢知影的玩笑
高中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她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谢知影喜欢顾之烽
但谢知影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行啊,那我明天再来问问。”。
顾之烽的人生里本来不应该有谢知影
将自己挤进顾之烽的生活,然后在他的人生中留下自己肆意张扬的脚印,是谢知影强求来的
就像要硬生生的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上泼了一摊血污
这并是美好的邂逅
高二那年,顾之烽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以往首屈一指的顾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落
最后,顾之烽的父亲在牢中畏罪自杀。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顾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听说你和顾家那小子走的很近”。
薛安阳慢悠悠地端起杯茶,缓缓开口“早些和他断了来往,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摊上这档子事,以后也大概率不成气候。”
谢知影永远会记得那天
顾之烽俯下身,看着谢知影的眼睛,然后兀自笑了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