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镜头,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个代表性的事件。
那节课完了后,曾怡跑过来问林瑾“你有没有觉得,视频上有名有姓的人,名字都非常有意义”
林瑾点头,他家的狗子叫多福,也是很有意义的。
但曾怡不吃他敷衍那套,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林瑾想了想“美玉,君子佩玉,妈妈说我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成为品行高洁的君子。”
曾怡羡慕道“多好啊,多文雅呀,哪儿像我”
她两眼放光道“曾怡曾怡,一听就很晦气,也不是干大事的料。我想好了,以后要成为上视频的人,绝不能有个拖后腿的名字”
所以,一定要叫周怡。
曾昀光听得皱眉“就这个”
林瑾点头,是这个了。
林栋听得扑哧笑“老曾,你这个女儿真不得了,比你们两口子都要有雄心”
能上那视频的人,哪个不是影响历史进程的
就周郁本人,怕也只能算半个,是不够资格给正面大镜头的。
曾昀光有点心塞,滋味难明,但这理由其实还不够充分,否则为什么一定要是周呢
肖洁就说“她妈姓周呀”
才怪了,曾怡是被曾昀光带大的,从小最黏爹,对妈其实一般,不可能对周这个姓有执念。
以增运给对她的了解,她既然都要改名字了,那一定会从百家姓里挑一个的。
选中了周,肯定还有原因。
曾昀光按兵不动,但请了几天假,跟在小姑娘屁股后面。
早八点出门上学,晚五点放学,周一到周五一天不拉,放学后就留在家里。
周末两天,要么跟小伙伴疯,统御着他们整个中州城乱飞,自以为甩开大人去废墟里冒险。
每个行程都在人眼皮底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她书架上多了很多历史书,甚至是灾变时期的文档资料。
曾昀光问周郁“你给她找的”
有些并不是公共图书馆里能借到的,需要一定的权限和资格。
周郁摇头“她基本不来找我闹。”
曾怡非常有眼色,对谁能对她让步简直门清,她要是找周郁闹改名字,早就被拍回来了。
也就曾昀光,宠女如命,由得她任性。
曾昀光抽出那些书和资料,好几本上落了学校图书馆的款,但文档资料上却是一个编号。
那是特定的人在记录历史事件时才有的。
他找了一个下午,去学校拜访秦老师,希望能见见曾怡的历史老师。
秦老师很爽快地带他去,说那位魏老师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历史知识非常丰富且成体系,又会将知识融入小故事中,所以孩子们非常喜欢他。
特别是曾怡,在闹出改名事件后,主动找秦老师,将每天下午的校内活动课都改成了历史。
也就是说,她在别的小朋友活动的时候,都窝在魏老师的办公室看历史书。
曾昀光反问“魏老师”
正好路过学校介绍教师的宣传栏,秦老师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就是他了。”
照片上是张五官平凡,丢人堆里几乎不被注意的脸,四十出头,但头发已经花白了,眼睛比两侧同龄的同事深了很多。
秦老师道“他原来是首都一小的老师,但身体不好,扛不住北方的风沙,所以调咱们中州来,主要是为了养身体。”
又指着前面不远“他的办公室没和我们在一起,而是专门做两个历史文献资料室。曾怡这会儿应该在那里”
曾昀光道谢,表示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树影斑驳,书臭阵阵。
书并不会有墨香,而是墨臭,特别是旧书,纸张和残留的污渍被时光老化之后,气味并不美妙。
曾昀光站在窗户外,看见曾怡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问“魏老师,他明明知道去了会死,但为什么还要去呢”
魏老师正在书写,手边堆了高高的资料,头也不抬道“那是他的信仰和选择,总有些得到是需要牺牲的。”
曾怡摇头“不好,这一点也不好,我不会做这样的事,也不会让别人这样做。”
魏老师抬头,对她笑笑“你还小呐”
又道“你们这一代,当然可以不用做那样的选择,你们会有更好”
曾怡认真道“不是你们,是我们,是我们大家”
她用力把书扣上,跳下高高的木凳“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说服我爸让我叫周怡。”
魏老师却道“名字重要也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自己是谁。”
曾怡皱眉“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谁周怡这个名字又不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