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样普通,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的男生走过来,笑着和这位小姑娘打招呼“你好,你是志愿者吧那边火车站入口位置,进来一个白发婆婆,她看起来可能需要你们一些帮助。”
奥。
红袖章小姑娘一回头,轻而易举就发现了站在人群中的钟蕾。
这位满头银发的婆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气质干净纯粹,看着就很舒服。
于是小姑娘赶忙跑过去,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婆婆,来这边买票奥”
远处。
看着小姑娘带总师去买票了,那位白色短袖男生转过身,和人群里几个同伴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笑着去买了到申市的票。
总师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三十年,临老了,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这些安保人员心里明白。
所以只会在暗中默默守护她。
钟蕾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所以最后没买硬座,买的是卧铺票。
想当年来的时候,她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半点事儿没有哎,算了,不提也罢。
终究是老了哦。
回申市这一路上,钟蕾几乎没有遭受半点窘境。
迷路了有人来热心提醒,到站了有人主动帮忙提东西,甚至下车的时候,还有一对年轻小情侣搀扶着她走
钟蕾开心坏了。
瞧瞧,这才几十年过去呐,咱华国不仅国力强盛,就连人民整体素质都好的让人舒坦。
但,一个人的生活当中怎么可能只会存在有善意呢
其实也有恶意的。
只不过那些恶意,有人替她悄悄挡了过去。
不仅如此,还回馈给了她更多的善意。
就像此前这三十年,钟蕾奉献青春自我,为国效力那样。
你深情挚爱着的祖国,其实也在默默的爱你。
现在你老了,没关系。
就换祖国来守护你吧。
从申市火车站出来以后,钟蕾看着周围崭新的大楼,以及路上来来往往的小汽车,多少就有些惊叹。
乖乖,这些小汽车很多都是出租车啊。
五十年代的时候,这玩意儿贵着呢,一般人可坐不起。
现在竟然满大街都是了。
她犹豫了下,上去问了价格,嚯,从火车站到家竟然要二十几块。
抢钱嘛这简直是
钟蕾心疼钱,最后走着去了公交站,辨认了好久才找到自己家的路线。
一晃三十年,公交路线都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下了公交车到家的时候,是下午。
眼前这片筒子楼,倒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更加陈旧破败了。
从楼里走出来的人,一个个都眼生的很,瞧不出来是谁。
钟蕾站在楼底下,先是整理了下头发,又左右检查衣服,一颗心无端的开始扑通扑通跳。
这个地方,熟悉的很,却也陌生很。
就好像已经不是她家似的。
在楼底下犹豫了很久。
钟蕾拄着拐着,一步一步的上楼,可当她来到记忆中的家,看到那紧闭的大门以后,愣是不敢上前去敲门。
大概这就是近乡情怯
早知道应该跟哥哥一起回来的。
可钟衡要回申市海军复命,两人没办法一起走。
三十年前不告而别,现在又贸然回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徐美霞还会认她这个白眼狼闺女吗
万一敲门了以后,妈妈不让她进家门怎么办
或许还会哭着骂她,让她滚出去。
这一刻钟蕾想了很多很多。
她站在楼道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完全迈不开腿去敲门。
以至于当那扇熟悉的大门打开的时候,钟蕾整个人都僵硬住,大脑一片空白。
开门的是徐美霞。
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太行了,但耳朵却异常敏锐。
坐在客厅发呆的徐美霞,听到外面楼梯里有脚步声,最后这脚步声还停在了自家门口。
于是徐美霞颤巍巍的站起来开门。
这道大门,三十年来她打开了无数次,只为盼着一个小姑娘回家。
所以有时候哪怕睡下了,听到外面有动静,她也会起来看看。
万一是小蕾回来了呢
她走的时候没带钥匙,回来的话进不来家门啊。
前些年的时候,她是在等钟蕾回家。
再后来,可能就是养成了习惯,外面一有什么动静,就想着出来看看。
这些年徐美霞每一次打开门都带着期望,最后又失望的关上。
她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的。
这个平凡又普通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