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顾夫人的房间。
只有顾起和顾禾能够进去。
刚刚明明还关着
汗水顺着大腿下滑,几乎在脚边地毯上晕出水渍,但僵直足足十分钟后,李苒忽然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一定又是小兔崽子在装神弄鬼。
从刚刚顾禾房间的响动开始就是
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狠劲儿,李苒决定不信邪,嘴唇却禁不住哆嗦,舌头搅出破碎的呢喃,“都该死,都该死”
罪有应得的人,怎么可能变成厉鬼回来索命。
哈,都死了两年了,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李苒脚尖转向,暂时放弃了顾起的房间,脸上浮现歇斯底里的狰狞。
一步一个汗湿的脚印。
五指痉挛般僵硬扭曲成诡异的姿态,按上门板,重重一推。
门开了,然而刹那间后背猛地一股推力,仿佛刚刚自己使出的力气直接移形换影施加在了自己背上似的。
李苒本来也许是打算先在门口探看,却被这一推直接推进了门趴倒在地,随后大门就在身后被摔上。
“啊”
她终于受不了巨大的惊吓尖叫出声。
头发在刚刚的推搡中散乱开来垂在额前脸边,只从枯草似的发梢底下看到一双皮肤惨白上面有擦试过仍未擦干净的血痕的脚,以及一截白色的裙摆
呼吸猝然停滞。
李苒浑身僵硬,颤抖着抬手拨开干扰视线的发丝,同时机械性地仰头。
“啊”
白裙的主人朝她扯了扯嘴角,因为咧嘴笑的姿势,唇边有血液蜿蜒而下,顺着下颌滴落在前襟上。
雪色布裙立刻晕染开血色残花。
顾夫人,或者说顶着顾夫人那张脸的苏瑭背对着昏沉的暗红色光源。
她无声惨笑,缓缓抬起手。
根根白皙的手指毫无血色,却在抬起一半的时候从指尖滴落血水。
李苒一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之前心里那点自我安慰此时早就灰飞烟灭,她不会看错,那张脸的主人养育了她十几年,也让她嫉妒了十几年。
随着那滴血的手不断抬高,在忌日回魂的女主人嘴角也越咧越开,喉咙里发出“喀喀”的含混声响。
像是有血块儿阻塞在那里。
声声怒叱无法倾吐而出。
李苒倒在地毯上,脚趾蜷曲抓着地毯用力朝后退朝后躲。
“不,不要”
“你走开不要”
“噗” 这时“顾夫人”忽地僵硬前屈,染血小口张开,喉咙里喷出一堆猩红。
劈头盖脸全都喷在了李苒身上。
她无法抑制地尖叫,哭声凄惨,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眼睛鼻子。
“顾夫人”咳出了喉咙里淤堵的血块儿,终于发出了声音。
“为什、么”
像是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艰涩,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厉鬼。
“为什、么”
她不断重复,“利爪”颤抖着越探越近。
“该死你该死你霸占着先生,却根本不爱他” 李苒抱着脑袋双目紧闭,嘴里抓狂乱叫,“该死你和抢了先生女人的老头子都该死”
她在那儿闭着眼睛狂乱,没注意到面前的女鬼眉毛挑得老高。
苏瑭心里那个激动啊,敢情这里面还有别的女干情
李苒觉得顾夫人跟老李管家有私,所以是妻子背叛丈夫,家仆背叛主人,两个都该死,所以她就“替天行道”,把两个人一车端了
呵,这女人可真是心狠手辣。
没有生恩的顾夫人还可以理解,但亲生父亲,说杀就杀
“胡、说” 她继续掐着嗓子鬼叫。
“我没胡说你们都该死” 李苒已经完全被吓得没了理智,“先生是我的,你早就该死了,让你跟死老头死在一起,算是便宜你们了哈哈哈哈”
“爱、爱他,我爱他”
苏瑭见她颠来倒去都是这么几句,忽然福至心灵,故意这么说试试看李苒还能骂出什么新意来。
这句果然刺激到了点。
李苒猛地抬头,糊得都睁不开的眼睛被人造“血水”刺激得眼白都跟染色了似的还执拗地瞪大眼。
随即暴起。
“闭嘴你闭嘴” 她伸手就朝苏瑭扑过来,“能让你死一次,我就能让你再死一次”
啧,苏瑭哪能让她扑到,身子轻巧避开。
正想薅起台灯给她一下,守在门口充当了“声效师”和“道具师”的顾禾就冲进来,从后面狠狠一脚直接踹在李苒后心。
狰狞的恶妇直接以狗吃屎的姿势拜倒在苏瑭脚下。
顾禾满脸凶悍,气得浑身哆嗦。
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凶手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从这贱人的话可以排除顾起也参与其中的可能。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