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倘若(1 / 4)

赶来鴏常甚至不敢去看离渊神情。

白衣仙君背对着他们,半跪在地上,身上花纹繁复白衣在这密布乌云下,竟显得有几分寂寥。

就连天宫老人缘邱,也从未见过这样离渊。

他掌管四方姻缘,因着某些事情缘故,惯于以老者面容示人,虽然嘴上总是不着调让别人叫他“小仙”,可内里,缘邱是实实在在地将他们都当做小辈看。

包括如今令三界胆寒、不敢随意提及名讳九重天帝君,离渊。

缘邱还记得,曾经离渊并不是想现在这样,即便是笑着,也让人觉得冰冷。

那时离渊只是个小小仙人,不受上任天帝喜爱,没有一个爱他母亲,更没有什么身份地位。除去他那副清俊出尘好皮囊,和出众天资外,在这偌大九重天宫,他竟是毫无依仗。

被欺辱、被打压、甚至连功劳也被抢夺。

即便如此,离渊却硬是能从那无人敢踏入无妄之海出来,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可那一日所有人都知道,这九重天天,要变了。

果然,出来后离渊更加内敛沉稳,他并没有着急,面上好似依旧是那个不谙世事白衣仙君,暗地里却逐步蚕食了上任天帝势力,将人脉扩于四海。

一步一步,终是踏在曾欺辱他人白骨之上,披着淋漓鲜血,得到了他想要帝君之位。

缘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用他话来说,放眼万年,都没有哪一任天帝比离渊做得更好。

所以离渊不止是天帝,更是帝君,得到四海遵从,三界朝拜。

缘邱曾以为,像离渊这样存在,天生就该处于高位,没有什么能动摇他本心。

就连当年亲生父亲偏心、血缘上弟弟折辱、亲生母亲算计背叛离渊都熬过来了,这世间应当是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然而现在,缘邱却不确定了。

他有些心疼这个自小看着长大孩子,有心想要容他再多放纵些,让他缓缓自己情绪。

在鴏常疯狂暗示下,缘邱无声叹了口气,并没有动作,鴏常无法,只能自己上前一步,唤道“帝君大人。”

作为知道最多内情人,鴏常自知绝不能让离渊这般深陷。

倘若如今都等离渊情魄归来,又该如何自处呢

“魔族余孽已经处理干净了,还有些事宜”

戛然而止。

鴏常没能说下去。

只因他对上了离渊双眸。

再无曾经万家灯火,那双眼眸黑沉沉,一片死寂。

一时间鴏常竟觉得是自己错认,否则怎么会在其中窥见了惶然与无措

不可能,鴏常想,这可是九重天上帝君离渊啊。

清冷出尘,如同高不可攀月色。

凡人总爱吟诵月光,可千万年,也未有人能引月色动容。

心里想着不可能,鴏常不由自主将头低下,不止他,所有人皆是如此,唯恐自己瞧见了什么不敢被人看见场景。

反倒是离渊,在他起身那一刹那,面上一切情绪便已收敛。

“走吧。”他敛起眉目,恍若无事发生似,“先回正殿。”

缘邱终于叹出了那口气。

回正殿后,这风波才开始呢。

与缘邱所料分毫不差。

正殿中,身披银甲北芙垂着头,她不知何时已经将头冠卸下,长长头发带着点卷,散在脑后。

半边遮住了她脸颊,直让那张明艳面容形同鬼魅。

光是看这殿内如狂风过境般碎裂开陈设,还有她从指缝中淅淅沥沥滴下鲜血,缘邱便知北芙八成已经知道了全部。

果然,就在众人刚出现时,北芙便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上首,那里端坐着她曾经最敬仰崇拜帝君离渊。

她再不顾旁人制止,挣脱开那些人制衡,大步上前走到殿中央,质问道“你用她身体,去温养了虞央魂魄,是吗”

放在她与虞央在一道,眼睁睁看着那魂魄钻入虞央体内。

而上面,有着北芙最熟悉灵魂味道。

不算太浓郁,反而有些像是奶香,也有点像是熟透了冻梨散发出酒醉香气,趁着春日暖风而来,纯净又香甜。

是常花。

怎么会是常花

北芙咬牙,握紧了手,噼里啪啦雷点在她周围闪烁,几乎已经到了快控制不住地步。

最不堪真相被人揭露,殿内一片死寂,鴏常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殿门,还不忘把一脸懵逼东海小王子祈乐拉入殿内。

好小子,刚才居然还敢拦着北芙。鴏常望向他眼神满是赞叹,对上祈乐困惑眼神也不开口,微微一笑。

希望接下来再接再厉。

可饶是鴏常,也未曾想过竟然会闹成这样。

他错估了那个小花仙在北芙心中地位。

鴏常偷偷看了眼垂着眼端坐于上首,无悲无喜离渊。

也似乎错估了她在自己好友心中,究竟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