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熬着,总觉得谢阳、谢俊的年纪都比谢半珩大,在她生下谢半珩后,谢兴琮或许改了。
所以她还能忍。
但她万万没料到
“谢正卿只比我小六天”。
杨懿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在她怀孕的时候,她的丈夫不仅出轨,还让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同时怀孕。
太恶心了
“我母亲疯了”。
谢半珩的眼神是空的,他至今都还能回忆起杨懿数次自杀的场景。
用刀片自残、吃安眠药、乘着佣人不注意从三楼跳下去谢半珩永远记得房间里大片的血色,以及母亲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脸。
“但她在清醒的时候对我很好”,谢半珩笑笑,“她告诉我她很爱我,她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了信托,等我成年就转移给我”。
杨懿发疯的样子已经模糊远去,但她对他的好,谢半珩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给我买玩具,陪我设计图纸,给我做好吃的,和我一起看纪录片、偷吃冰淇淋,带我去游乐园、教我画画”
景明像是感应到什么,抱住了他,谢半珩眼眶微微泛红,他把头埋在景明颈间,吸了吸鼻子。
“她熬到我四岁,精神状态越发不好”。
景明微微一顿,他能察觉到颈间像是有温热的水珠。
“我四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她再一次自杀了”。
谢半珩抱着景明温热的身体,试图汲取一点点力量,“她用”
“谢半珩”
景明打断了他,轻声说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化脓的疮疤不挑破就不会好,可挑破的这个过程,景明先受不了了。
谢半珩要回忆起母亲亡故时的景象,那他得多疼啊
“谢半珩,我们不想了”,景明软声哄他,“夜深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谢半珩静默片刻,摇摇头。
那些事情宛如沉重的铅块,日复一日地压在他心头。没办法告诉爷爷、外公,不能跟任何人倾诉。
时间久了,他都要以为这些坚固的铅块,跟他柔软的心脏长在了一起。
化脓、愈合,反反复复,折磨的他日夜不得安宁。
现在,终于要挑出来了。
“景明,我想说给你听”。
“好”,景明轻轻凑过去,亲吻了一下谢半珩的脸颊,“你说”。
“她清醒的时候,告诉谢兴琮,她想见一见三个私生子”。
杨懿不想做一个疯子,也不想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太屈辱了。可她又怕自己一死,再也没能力保护谢半珩。
因为非婚生子女也有继承权,所以她要在两家人共同的见证下,彻底将财产、抚养权分割清楚。
“那一年,谢阳十岁、谢俊八岁、谢正卿和我都是四岁”,谢半珩回忆起那一天依然觉得过于可笑。
他轻轻扯动了嘴角,在黑暗里,他的声音更加幽沉,“你猜猜,猜猜我做了什么”
“你伤人了”,景明叹息一声。
谢半珩本性就很凶,经历过十几年的教育才能勉强维持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小时候,毫无善恶观念,未经教育的谢半珩只会更凶戾。
尤其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
“猜错了”,谢半珩拖长了语调,凑到景明耳边,恶狠狠阴森森地说,“不是伤人,是杀人”。
景明面无表情,突然抬手,狠掐了谢半珩的左右脸颊。
“唔唔景明唔”
被景明捏成了小鸡嘴,谢半珩挣扎不过,无奈被捏了一分钟。
“好好说话”,景明放下手警告他,“你根本没杀人”
“你怎么知道”
谢半珩脱口而出,又感动地凑到景明边上,“果然,你最相信我了”
“我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谢老先生”。
“你怎么这样啊”
谢半珩顿时垮着脸,嘟嘟囔囔抱怨景明,“你就不能哄哄我吗说两句情话给我听,很难吗
“想听情话,以后有的是机会”,景明摸摸他的脸颊,继续说,“你爷爷是一个很正派的老人家”。
“假如你四岁真的无故杀人,那就不是带你去看病,而是送你去警局管教了”。
就算谢半珩真动手了,多半也事出有因,或者干脆就没成功。
黑暗助长了谢半珩的阴暗面,他脱口而出,“我真后悔当时没能成功”
话一出口,谢半珩破罐子破摔,猛啾了景明脸颊一口。
“我就是一个坏蛋,反正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没反悔”,景明解释。
他的确猜测过谢半珩四岁那年到底发生过什么想来想去,老爷子送他去看病,多半是他的高攻击性被发现了。
也就是说,谢半珩最少也动手伤人了,而这样的伤人极有可能是为了保护他的母亲。
“那一天,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