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 喏”,裴兴越把一叠论文初稿递给他,“我写完了, 你修改完之后拿去给邵老师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投稿吧”
邵老师
景明微笑起来。
邵萍近期一直躲着他走。
正常, 任谁干了那样的事情, 都要羞愧的。就算及时悬崖勒马, 但见到景明的时候依然尴尬。
“好, 我知道了”,景明接过论文, “我这边还有几篇要写,写完了一起发给邵老师”。
裴兴越点点头, 轻笑一声, “你打算发去哪儿”
“我想冲一冲机械工程学报、华夏科学工程技术、光学与微电子之类的核心期刊”。
这种成果, 是不可能发去外文期刊的。
而景明列举的这三本期刊,都是国内这些领域里顶级的中文期刊。
“这些都是核心期刊,对于我们而言,难度是不是太高了”
景明了然, 不是文章质量不够, 而是国内的许多核心期刊一般是为教授、副教授们准备的。
审稿的时候除却有文章质量因素, 还涉及到教授本人的学术名声。
像景明这样无名无姓,连单位保不准都只能写“s市第九中学”的,期刊编辑可能连看都不会看, 直接就扔进垃圾桶了。
不,是肯定不会看。
所以景明只说“冲一冲”,保不准就有哪个编辑初筛的时候多看两眼呢
不确定性太大,裴兴越退而求其次, “其实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国内的省级期刊,或者s大的学报,也不错”。
这个建议其实很实用,但景明摇摇头,拒绝了。
“我们现在有了仿真模拟的数据,但是还不够”。
说白了,纸面上的数据很惊人,可供景明撰写优质论文,但也仅限于此了。
只有实际成果才能够证明自己的论文,才能够撼动世人,让他们意识到光刻机真的推进到28n了。
“你是想”
“对”,景明站起来,“我向邵老师申请了,希望能拆掉光刻机,实地检测”。
“邵老师能同意吗”
裴兴越的疑问也是微电子学院院长毛向杰的疑问。
“邵老师你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
毛向杰都要怀疑邵萍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出问题了。
景明要申请拆掉光刻机。
这个景明是谁
“他是我学生,很有天分的,才两个月就制作出了物镜系统,并且通过了仿真模拟,将线宽推进到了28n”。
邵萍据理力争,“所以我才希望能申请拆开那台机子,将景明的物镜系统装上去,看看能不能实际制造出一枚合格的芯片”。
毛向杰看向神情坚定的邵萍,叹了口气。
“不可能,他就是个研究生,要是拆坏了,那可怎么办”
“院长”
“就算有你为他作保,那也不行”
毛向杰坚定的拒绝了。
“院长,我的意思是”
“不行”
毛向杰再三拒绝,“邵老师,我跟你说,这个真不行。两千多万的仪器啊”
这要是真被拆坏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院长”,面对着坚定的院长,邵萍显得很尴尬,“我想说,景明不是我的研究生,是我特邀的一个学生,今年高一,十六岁”。
毛向杰眨眨眼,脑子一懵。
高一学生,才十六岁现在就进实验室了
毛向杰看看坐立难安的邵萍,讪讪道,“那就更不行了”
别管他几岁,反正他不能拆这个仪器
“那成”,邵萍也不墨迹,起身说道,“那我到时候联系一下光电所的人。我记得他们那儿也有一台良峰光刻机,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合作”。
“哎哎哎”
毛向杰一急,赶紧把邵萍喊住,“你联系光电所干什么”
大家都在做光刻机,认真算起来,邵萍跟那帮光电所的还是竞争对手呢
没成功自然没话说。但要是成功了,借了光电所的机子,那这荣耀得分光电所一半。
“院长,我们距离成功只有最后一步了。您现在担了责任,成功了,这政绩、荣耀全是咱们院里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
可要是失败了,这责任也全是我的。
“你让我再想想”,毛向杰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邵萍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走,她还想努力一次。
“院长,看上去您不干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要是景明真和光电所合作成功了,您也能有一份政绩”。
邵萍苦口婆心,“但真成功了,别人总要问,为什么s大就有光刻机却不拆,非要去光电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