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嫂三嫂啐了一口, 道“闷葫芦一个跟堵墙似的,都不知道吱个声四弟妹倒是跑了,家里的活计谁干累的咱们倒霉。大嫂也是个奸的, 一见四弟妹跑了, 马上就刺儿头似的炸起来, 直接撂挑子不干活了。合着就咱们两个是应当的应该干事的”
二人十分不忿, 道“待大妮回来, 有她受的”
季大牛回了屋, 呆呆的坐着, 只觉得这个家格外的吵, 屋里也格外的安静, 安静的过了份。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袭上心头。
第二天一早,就闷不吭声的出了门要去城里。
季老爹老娘看见,在他身上跺脚啐骂, “被婆娘治住了魂的没出息的孬种有本事就在城里别回来不接会死啊不接她自己会回来你他娘的没有卵子的种,呸老娘命好苦啊, 一个个的儿媳妇,全是不省油的灯,没一个消停的”
季大嫂听见, 将菜刀剁的梆梆响,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当年被欺负的狠了, 也是突然发疯,才让季老娘怕了她,后来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只要季大嫂一祭出说大不了一起死, 季老娘立即就能怂
横的怕不要命的。自那以后,季大嫂仿佛悟了,不仅治住了婆婆, 还治住了丈夫。反正就是一副你不要我活,我们就一起死的架势,这日子还莫名的过下来了,日子还变好了
不提季家整日是鸡飞狗跳,怨气横生。
只说王安平卖完了鸡蛋糕回家时,脸上全是兴奋和喜悦,“娘,娘,我卖钱了,你看,篮子底下全是铜钱”
张融融看他满头的汗,眼神却清亮,笑道“这么高兴”
王安平点头如倒蒜,道“嗯嗯,我好高兴,娘,咱们以后有生计了。”
小妮噗哧笑道“表叔少见有这么高兴的时候呢。可见是真高兴了。”
王安平不好意思的笑笑,张融融道“去把钱数数,记个帐,先存放你屋。以后收入支出都要记一记,这是治家之道。既要做生意就要一本正经的做生意”
“哎。”王安平高高兴兴的回屋去了。
“这孩子没怎么经过事,”张融融对小妮道“能这般活泼,已经是城里宽容的缘故了”
小妮不知想到什么,道“姑奶奶,是不是村里的人家都这样难相处姐姐婆家是不是”
“跟城里村里人家没什么相干,只是运气罢了,碰到那不晓事,难相处的人家,或是气氛不好的人家,就是难以相处的很。就像脚底的石子,硌不硌人,自个儿知道。”张融融道,“女子嫁人,就是这样讲运气,不讲道理。但是也要看相处。你姐姐,太柔弱了点,看着好欺,就多欺几分,遇上这样的人家没办法,可叫她学泼妇作为,她未必做得到,再则也未必开心。”
小妮想到王家和季家都这德性,在那发起呆来。
少女常怀春才是,可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早熟,看过的人多,不幸多,少女却常怀忧。
张融融见了,却没有粉饰太平的劝她。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要早熟些,懂事些才好。看到的越多越好。将来,才会具有一双慧眼,不会太执迷。
生来不是天鹅,就得有麻雀的自觉,否则只会摔在泥淖里,或是心太高被老鹰给吃掉。
如果是现代社会,女孩子上进,或是消极,没什么大事,要么努力上进些,工作好些,挺好,有方向是好事,消极些,不过是作个宅女,也无伤大雅。
可是在这个时代,女孩子上进,或是消极应世,都不是好事
早认清自己早好
张兴柱进了厨房,见到大妮在做饭,没说话,又见她熟门熟路的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便是没问过,心里也有数了。季家人口多,想也想得到,只怕一家人的三顿饭全在大妮身上。
张兴柱不问,也不说,只是上前道“我来切菜,你去烧火吧。”
“哎。”大妮道“爹,老姑奶奶口味咋样”
“要清淡些,老人家不要吃太重的,不养生”张兴柱道“生活是细水长流,人也是一样,总是重口味的吃着,不好。姑奶奶少吃酱油,重盐,重糖,或是料太多的菜色”
大妮道“我知道了。”
炊烟起来,烟火气升起,满是香气和柴火味的厨房,是人间。
吃完饭,就回那边休息去了。
王安平算完了帐,又买了第二天的材料,便回房间读书练字去了。张融融不许他落下功课,因此,他都会挑灯夜读,基本上要一个时辰,才会结束一天,去休息。
张强和张恒都进来了,到堂屋坐下,张强道;“爹,对大妮,爹有什么打算”
张恒骂道“那狗攮的东西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他,非揍死他不可”
张兴柱淡淡的道“他们家能晾着,咱们家还能比他们还急不成也晾着就是。别落人口实,倒叫你妹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