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下意识看向高姐,从前,她不会允许小何穿上红衣。
高寄萍见两人愣神,开口问他们,“看,好看吗”
石群轻咳了下,没问她缘由,在桌边坐下来,“高姐的眼光,当然是好看的。”
他也换了见白黑相错的新儒衫,墨染的竹叶雪梅看得清楚无比。
叶翔倒还是身灰蓝色侠客短打,但也换了新衣。
姜穆道,“坐。吃饭。”
石群听他催人吃饭,就觉不妙。
果然,听他下句便是,“过会要去接人。”
石群“”
“谁”
“陆务观。”说起此名也许许多人不太熟悉,但结合其经历,姜穆得到了他正史上的大名。陆游。
“北虏”
“算来应和叶兄年岁相似,如今正是官家枢密院编修。前日有虞公信来提过。”
叶翔“此人如何”
姜穆想了下,“有侠气。”非作归类,应属儒侠。
陆务观单人单骑,也不带随从护卫,骑着瘦马,冒着风雪晃悠悠进了颍州城。
天色阴沉。
街面上积雪已扫做堆堆,马蹄踏过,没了城外咯吱咯吱的踏雪响。
街上偶尔走过早起的行人,看见生人,也不在意。
如今颍州早不是从前,来来往往做生意的许多,再多个生面孔也不值得惊讶。
姜穆便看个人马的黑影远远朝州府府衙行来。
再细看去,那人蓄着指长的胡须,面色已被刮得通红,但目光依旧明澈。他穿着灰色棉衫,马背上搭了件挂包,露出部书卷,见姜穆眼神,笑着把书往包里塞了塞,跳下马来,拱手拜,“可是颍州萧大人”
临安府盛传当时新科状元灼然风采,红衣新服,气度不凡。今日相见,清新俊逸,龙潜凤采,可叹名副其实,不愧是临安女子都心心念念的状元郎。
姜穆回礼,“正是。枢密院陆枢密使”
陆务观点点头,看着盛装沉默了会,时不知作何评价。肯定有违他节俭内敛的性格。否定的话又说不出口。“知州穿的喜庆。”
喜庆。
远看如烈火。
白雪掩盖腐朽,烈火则烧尽腐朽。
以前南逃时,他曾经过颍州,那时的颍州与如今,天壤之别。
姜穆闻言笑道,“新年之际,与民同乐而已。”
陆务观回过神,想到路过来似的确有见人穿着红衣。“”
虽有违礼制罢了,听闻萧瑾文采裴然,但是自学成才,并非正统儒士出身,大约不太注意朝廷服饰礼节。
颖寿二州情况复杂,圣上都不好管这边风俗。
自临安路行来,淮水南岸州府都不免衣衫褴褛之人,淮水北岸原属蛮人的颍州却如此安宁。只听闻颍州萧瑾治下贤良,却不知稳定至此。
有此点,也足够了。
他来通知姜穆,三月淮水消冻之时,官家有意北上。
姜穆邀他相对而坐,为脚边的炭火盆里又添了些,沉吟不语。“”
此言之意,便是要收了颍寿州了
令陆务观诧异的是,这位颍州知州倒也没像朝廷那些官员样直说打与不打,反问了句,“何人带兵”
“张三水。”
哦。张浚。谭巡妻舅。
有才,但非将才。
于是姜穆问他,“陆君觉得,此人能胜任吗”
陆务观沉默了。
但架不住圣上信任。朝廷并非没有反对之人,只是张巧舌如簧浚,哄得圣上心花怒放上了头,心要速速北伐,实在难缠。
“陛下心意收复故土,萧某明白。但此事并非如今的颍州能够支撑起来的。”
“如此说来,萧大人是反对了”
姜穆捧着茶盏,幽幽道,“颍州与北地直接接壤,故而对他们的消息,萧某也所了解。自采石之战已有三年,完颜亮整理残部北上已近年,二者争斗不休,民不聊生。再者,漠北之外还有蒙古虎视眈眈。此时入局,只怕反叫二者摒弃前嫌,联手抵抗。即便能收复失地,必也损伤颇重。入主中原时为人趁虚而入,后果如何,不必我说陆君也知道。”
“依知州之意”
“陆君看,颍州如何”
“百姓安乐富足,想来大人功不可没。”
姜穆并不接下此言,又问,“颍州人口如何”
“很多。”出人意料的多。连城外的草房都修缮过,住着不少人口。近看生活,比其他州府衣不蔽体露睡荒野的情况还以为是正常人家,只细看身体面色,才发觉可能是南下的流民。
颍州将他们安置的很好。
“所以,何必要打。以颍州寿州如此状况,南下之人只会更多。如今北地汉民皆心念南方朝廷,日后圣上要北上,还需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