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魔风肆虐的战场上,幽暗与光辉交错,却泾渭分明。
撒旦抚摸着他的骨剑,露出一个类似于赞赏的笑意,“不愧是治愈。”一样的平静。
无论是在万众瞩目的辉煌神座旁或是在门可罗雀的荒芜神宫中,他都能一样的平静。
无论是面对昔日高高在上的神国天使长,还是如今堕入深渊的恶魔之主,他也能一样的平静。
往日没有艳羡和崇敬,如今也没有漠视和厌恶。
就像他们还是在永恒湖畔交谈。
撒旦坐在魔王座上,支着下巴打量着他。上有四个纪元,他怎么会觉得治愈柔和友善到可欺呢。
世上有些灵,是因为力量弱小而显得柔弱可欺。但治愈不一样。
他看起来“柔弱”,一方面是因为他心中计较的太少,另一方面,不过是因善意而生发的宽容。
时间对于照顾着永恒花园的治愈来说,弹指一挥。因此弹指一挥中发生的一些小小的故事,对他而言也只会一笑置之。
即便是消亡对治愈也习以为常。
听闻神主放逐了治愈因为得不到想要的,所以眼不见为净吗
“治愈问我天国内外有何分别”撒旦说,“天国外,你会得到自由。”
“自由”
“不必为卑躬屈膝,不必再讨好顺从,你将不必再做任何违背心志的事。”更不必,再受到神主的威胁。
“来吧,我亲爱的朋友。”他站起身,伸出黑色手套遮盖着的手,微笑之中有着几分期待。
唰
一把宽大的辉煌的剑横在治愈面前,挡住了这份意图。
“住口吧你这魔鬼不要企图让他人为你分担你那傲慢的罪孽”还敢如此狡辩米迦勒脸色都开始发青,提剑就要上场。
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他的剑柄,是治愈微微拉住了他。
米迦勒加百列都忍不住扭头看着他,目光中不免隐忧。
数个纪元,路西菲尔都是拉斐尔的好友,难道治愈会被他的话所打动吗
若是治愈在万灵前堕落那必然引起圣主震怒
之前他救下克瑞莫尔,圣主已经很不满了。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自由”
听到治愈的回话,米迦勒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或许你的初衷是善意的我也相信,自由是无价的。可是路西菲尔,在你现今言语所提到的一切美好中,我只看到了你。”
美好和自由,归属于王。按照这样的说法,现在魔王的追随者,不就是天国中的路西菲尔吗。
何况,他无法得到。在后世种种传说典籍中,撒旦都敌对于天国之主,可惜,于天国之中手中诞生的路西菲尔,却无法脱离神明控制连同他的地狱众人也是如此。
也许以后会改变想法,但目前他追求的这份自由他无法认同。理想的自由是意志上全方面的无拘和无负,而不是行为上的恣意妄为。
自由不能成为放纵。
活的越久,姜穆反而越清楚这个道理。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至少,他不能。
“是吗”撒旦的目光流露出一些遗憾,摇摇头叹息,“拉斐尔,我原本以为你会明白。”寻常都说拉斐尔待人友善,但他却最明白拉斐尔为人坚定。治愈外柔内刚。
凡出口之言,必会达成。
他的语气在一瞬间变得冷酷,“或者你其实明白只不过相对于魔魅来说,你更青睐天国,即使那只是群奴颜婢膝的混蛋”
“路西菲尔战场与拉斐尔无关”这是千万年每个灵都明白的共识自己已然堕落,难道还要蛊惑旧友吗
“怎么会无关”魔王的神色因为米迦勒插话而变得阴沉,他转头对着姜穆,“我看你是有太多的无谓的责任了是你为自己套上枷锁你对天国负有责任,可你要知道你那天国的圣父他”
似乎想到了其他的事,他的语气重新冷静下来,看到对面三位六翼天使,忍不住露出嘲笑之色,“神主的宠儿此时被放逐战场,难道不是因为神主厌弃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喜怒哀乐而担惊受怕你们怎么知道神主创造灵不是为了有些侍奉他的奴仆”
与他的冲动不同,姜穆的语气依旧温和,“对你而言,光明的神境已是黑暗的囚笼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撒旦回答,“为了驱逐伪善,解放光的精灵。”
他站在王座上,声音传遍战场,“勇士们,为了自由”
红色的恶龙在魔魅的怒吼中扬起了双翅。
烈焰从它口中吐出,映红了长夜。
米迦勒冷着脸,扬起他的光辉之剑,对着身后的光灵们喊道,“为了天国的荣光”
战车与天马冲向昔日的友人。
顷刻间杀喊声动摇天地,黑白的光芒交错。
姜穆手中凝聚出火焰的长剑。
那是名为治愈的六翼诞生之时,天国的主人赐予的礼物。
炎之剑。
焚尽一切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