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并不是因无功绩可言造成的,恰恰相反,他救助过米迦勒,加百列,在战场之上弹奏光明之音,也干过那种临战入场恢复士气的壮举。
只不过他没有去专门在圣典上开辟属于拉斐尔的章节罢了。
只不过他从不要求他的下属天使为他歌唱赞歌而已。
克罗尔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腼腆的回道,“感谢您的祝福。”得到使长的祝福,无论何时受伤,都会拥有治愈安琪儿的帮助。
“对了,普威尔说,他要重新远征了。”
“远征”
“为了镇压上一个黑暗之地的反叛。”
姜穆站直了身体。
夜间的永恒湖畔闪烁着粼粼波光,银月倒映在无尽湖水之上,静谧的,神秘的。
路西菲尔从层层云雾穿行而来,他很注意,收敛着六翼的光芒,直奔神座之下的竖琴而去。
从战场得来的目光是敏锐的,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几乎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子。
洁白的竖琴倒映出他严肃,甚至于令人生畏的脸。那与白日的主完全一致,但是又令人觉得不同。
圣父是慈祥的,他本不会如此的严肃。
路西菲尔瞬间收了翅膀,盛开的月百合与月光相应,他惊奇的发现,伟大的万能的主,竟没有发现他这不请自来的访客。落在月百合的花丛中时,月色垂落,翻涌的层层叠叠的花海,隐藏下了踪迹。
神座之上,点点的光华因着主人的到来而闪烁着神光。
天国的主人抚摸着那架在夜色中格外变得有些发蓝的竖琴,似乎陷入了沉思。
夜风轻柔,但意料之外,路西菲尔什么也没有听到。
只看到圣主并未在意他的神座,他看着属于第二天的竖琴,目光专注。或许在夜色的目光中,除却专注之外,还有些其他一些,不同的意味。
还有六日,光灵将远征。
远方的山麓,黑暗涌动。
入眼是一片空幻的荒芜。百年的战争让此地寸草不生,甚至又过去百年,黑色的泥土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光与暗的破碎的气息。
黑暗与光明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而仿佛刺入黑暗的利剑,光的天使行走在无尽的黑色之中,神态自若。
他飞过了恨水,渡过了泪河,越过了叹息,横穿过火江。
原本两方对峙,分界之地散布着各式的守卫。不过姜穆有心的话,自然不会被人发现。
所以等到黑暗注意到这个异端时,他已踏入了与光明对立的腹地。
黑暗中的光,即使柔和,在此时此刻,也变得刺目起来。
极尽的黑色浓郁的化不开,光芒在其中闪烁,几乎看不清楚。
正如至明之处无影,至暗之处,也往往不容许光的存在。
微弱的,刺目的。
黑暗中没有面目的魑魅魍魉嘶吼和嚎叫,直直刺向光的治愈者的耳畔。它们凄烈的尖叫,它们愤恨,愤恨于战场上的对立者。愤恨于那些伪善的存在。
光的天使有着湛蓝色的眸子,如永恒湖畔的流水一样依旧清澈。其中倒影出的,仅仅是一团团张牙舞爪的黑色雾气。
光的天使眸中永远倒映不出黑暗的具象,他们眼中只有应该斩却的罪恶。
光与暗天性对立,此起彼伏。它们的元素碰撞,剩余的唯有湮灭。
在这黑暗之中,光明就显得格外渺小。
无数的魅影前赴后继持着长剑冲向踏入黑暗的光,意欲将之扑灭。这是他们的本能。
但奇怪的却是,光只是缓步行走在黑暗之中他却克制了自己出手攻击的天性,他在这黑暗中借道,通过荒芜和虚幻,到达黑暗的心脏。
黑暗之中矗立着高高的七层黑色塔楼。
黑雾缭绕。
那一瞬间,姜穆似乎又见到了昔日群妖环伺的锁妖塔。
无尽黑暗中的微光自塔底张开六翼,柔和的月色光芒驱开了周围狰狞的魅影。
十月,神有子。
圣主,圣子,圣灵分立。
七塔。
七宗罪。
自上而下。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
圣子坐于圣主之右,权柄归于圣子,荣耀归于圣主。
无论是行于天,又或行于地,所有的有灵者,要跪服于圣子。
高塔已经隐约的亮起,而属于傲慢的顶层,充斥着黑色的影,和金色交错的光。
孤身的天使伸出手,高塔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从中伸出的金色的黑色的触手刺向天使缓缓挥动的翅膀。
最上层的双翼反射般的自动合起,紧紧包裹住了天使整个身影。
触手打在羽翼轻柔浓密的翅膀上,击落了翅羽的光华。
月白色的羽凡一脱离双翅,幻化成点点碎落的星辰。
黑暗中自上而下,光练星星点点,仿佛一道月色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