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掌柜听说她要去南门赌坊,又特意绕路,转到南门大街才停了下来,小叶作揖道谢,跟那掌柜话别。
虽然安安在宫内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如今出了宫,见到熟人被认出来的可能性自然更低,可小叶仍有些担心,于是拿了自己的帕子,把安安的头围了起来,把那蓬蓬耳朵跟一撮毛都压在下面,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跟鼻头嘴巴,帕子两个对角在它脖子上系住,然后抱在怀中。
安安第一次出宫,兴奋异常,忙着左顾右盼,要不是小叶没许它下地,此刻只怕早一溜烟跑没影了。
南门的赌坊非常好找,那门头最大人来人往的那一处就是,只不过在打听地方的时候,路人听说是找赌坊,看他们的眼神不免非常异样。
小叶和秦明,笙儿都是穿着常服,所以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太监身份,只见小叶容貌出色气质独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一个富贵小公子,只可惜不学好。
原来这南门赌坊是有年头的了,说是赌坊,其实业务繁杂,借贷,住宿,吃喝,甚至还有专门陪客的美貌女子应有尽有。所以这些知道内情的路人一听小叶要去赌坊,就知道又有个体面漂亮的公子哥堕落在即了。
小叶同秦明笙儿摸到赌坊门口,正有两个人吵吵嚷嚷的出来,其中一人道“这闻公子的手气也太好了,怪不得在这儿一住就是七天,那包房可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
“奇怪,听说闻公子是世家公子,父亲是御史,最近又像是要议亲,怎么反而跑到这里来胡混不顾名声了么真真是纨绔子弟了。”
小叶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闻晋不仅赌钱赌的疯魔,而且真的要议亲了,这简直触动她两个怒点,偏在这会儿里头一阵轰然吵闹,有人笑道“这一轮仍旧是闻公子赢了”
或惊叫,或叹息,或者挑衅不服的,各种声响。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众人,是闻晋“谁不服,只管再来跟我赌就是了”
众人竟不敢答应,闻晋抄着那几枚骰子,站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赌桌上,得意洋洋地笑道“有没有人没有了是吗那我”
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有人道“姓闻的,我跟你赌”
闻晋听到这个声音,略觉耳熟,一时还没回味过来,便抖着手里的两枚骰子带笑看了过来。
门口处,小叶一手夹着安安,一手叉腰,正愤怒地瞪着他。
闻晋以为是看错了,眼睛连眨了几眨才总算确认,整个人腿一软,几乎从桌子上掉下来。
当下忙跃下地,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飞跑过去“啧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叶下巴一扬,仍是瞪着他道“你闻大人能来,我不能来吗”
周围的人看的稀罕,只见是个漂亮的小公子,好像跟闻晋还认识的,便都凑过来看热闹,又有的唯恐天下不乱,故意的撺掇小叶跟闻晋比,他们好看热闹。
笙儿几乎要给他们挤出去了,秦明却闪到小叶身边,张开手臂护着小叶,一边呵斥那些探头探脑的人“都退远些”
安安头一次给这么多人围着,因为跟着小叶,却也不怕,反而抓住机会汪汪乱叫。
闻晋见势不妙,说道“咱们出去说”
不料这些赌客里头也有两个好色如命的,又因连输在闻晋手上,如今见有个如此绝色的小公子来找闻晋,打扮的看不出来头,但抱着只叭儿狗,显然是个风流纨绔人物。
这些人不由就动了邪心,若不是秦明拦着,此刻早蹭过来了。
其中一人便道“闻公子,这位小兄弟是谁怎么这么面生啊跑到这儿找你做什么”
另一人瞧着小叶的脸,早就垂涎三尺“总不会是闻公子你哪里欠下了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吧”说着便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在小叶的脸上摸一把。
秦明跟闻晋不约而同出手,只不过闻晋是想把人挡下,秦明却直直地擒住了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腕骨已经折了。
那人一愣之下,杀猪般叫了起来,他的同伴见状骂道“好混账东西,下这么狠手给我教训他”一声令下,但凡有牵连的同党们一拥而上。
但凡是混迹赌场的人,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坑蒙拐骗,好勇斗狠,不过是常事,这些人本来就恨闻晋连赢他们的钱,只是找不到由头动手,何况闻晋是官家公子,不便为难他,如今见出了这件事,乐得大闹起来。
闻晋听见那声呼喝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当下二话不说,回头一拳挥了过去,把身后那蠢蠢欲动要靠近的人一拳打飞。
从方才秦明出手的刹那,闻晋已经看出来他会武功,当下道“看好了小叶”自己却大开大合,拳打脚踢,跟那些人混战一团。
小叶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天下大乱了,怀中的安安却兴奋的叫个不停,真比看戏还热闹,见闻晋一脚把偷袭他的人踢翻,又揪着一人将他远远抛开,动作利落帅气,安安便激动地叫道“闻侍卫好样的真厉害打得好后面又有个人来了”也不管闻晋能不能听懂,它却早已乐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