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年那如神兽一般解了藤甲围城,救了苍生百姓的巨狼,他实在不愿招惹。
经历过当年那场大战的兵将,现今所存的并不多了,更何况是亲眼见过巨狼的呢都约定好了不再提及此事,他甚至连皇帝都没有说,只等到与这个秘密共同烂到棺材里。
只是如今,他看着随行而来的阿曈,有些犯难,他并不想将那少年牵扯进来。
宗朔看着城外的一众千机卫,目光冷冷地在他们之间来回巡索,直到蝠听朝他行礼,“殿下,请”
宗朔扬鞭,骏马朝着京都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就在一行人远走的半日之后,深夜中,城门再次打开,一群健壮的大汉骑着骏马,朝着宗朔他们行进的方向,默默追赶。
一路无言,宗朔并不与千机卫交流,而千机卫也只负责在途中监督宗朔,以免中途出了什么差错,皇命难复。
阿曈也难得安静,只是在他与宗朔去店铺买吃食的时候,竟还有人跟着,他便急了,回过身迅速跃到那千机卫眼前,一把薅住那人领子,挥臂甩出去老远。就此,两人才松泛了些。
从昭城去往京都,路上必定行经险峻群岭,那处正是云中寺的所在。宗朔在此驻足,仰头望向山峰高绝之巅。
“殿下,过了山,京都已然遥遥在望,还是尽快赶路,莫要耽搁。”
宗朔也没理他那茬,他直接将踏炎背上的阿曈带入怀里,两人骑着一匹在山地中如履平地的乌骓,要往山中行。
“殿下您可不要走错了路,圣上还在京中等着呢。”面对其中一个千机卫苍白的话语威胁,宗朔直接回手将一金令扔给了蝠听。
蝠听顺着力道接住,震得手掌生疼,张开手,只见金牌上上书几个篆字,“平成王敕谕正一品镇国威武大将军令”,这正是宗朔的军令。
“我既然出了昭城,就必然要进京,军令压与你手,本王要去云中寺看一眼。”
说罢,策马便往崎岖的山路奔去,千机卫要暗中追上,却被蝠听拦住,“慢这山中有阵,易迷在里头,既然他已经到了这,就不会临阵脱逃,咱们原地扎营,等”
蝠听心中想着,云中寺虽然满寺高手,但不涉俗世,佛门传承千年,并不会为了一个宗朔就破除规矩。也无妨,军令尚且在他手中,距离给圣上交差,也还有好几日,不急。
上山的路还是那样险峻不平,阿曈被在护在怀中,越过了重峦叠嶂。
“宗朔,上山干什么”
男人摸摸怀中人的脸,半晌,才和着山风说了一句,“拜祭大师傅。”
阿曈想起那个笑眯眯的老和尚,点了点头,自从两人进山,与那一帮目的不纯的千机卫分开后,阿曈便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阿曈伸手握住颈间存放舍利子的嘎乌,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我们来拜祭你,什么山上的路有些陡,什么你把徒弟教得很好之类
宗朔看着和舍利子说话的阿曈,不错眼珠的,看了好久,少年就连絮语都这样可爱,时不时还要露出两个小梨涡来,笑得甜蜜蜜的。叫此刻宗朔的心中既爱怜又难过。
穿过迷阵中的山路,山寺遥遥可见。
还是那个青砖白瓦的幽静所在,人世的生死悲欢,并不能在这座云中耸立的佛寺中留下印记,佛家有言,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人间的事,和尚们只当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宗朔的再次到来,看门的小沙弥并不觉得如何惊讶,他师傅说过,毕竟来去自如,人生自在嘛
倒是朝着阿曈,小沙弥打了个千,“阿弥陀佛,施主,你来啦,膳房今日做了山药糕,这不是正赶巧了,快叫居士带你去尝尝。”
实在是阿曈上一回来,在膳房吃的那几桶饭给众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上到住持,下到扫地小僧,都知道,圣僧的徒弟,娶了个贪吃又能吃的小媳妇。
而从圣僧论起,他们这一辈的弟子本该叫宗朔太师叔,但宗朔并没有落发出家,只是代发修行,众人便直叫他“居士”。
宗朔点头,谢过了小沙弥,便真就带着阿曈去了膳房。膳房的僧人们见阿曈,都笑着打招呼,最后,又对着他胸前的嘎乌深深行礼,口呼佛号。
阿曈也不躲这些礼,他知道,这些人都在拜大师傅。
不一会儿,膳房中的厨子见阿曈来了,便开始加菜。宗朔便如此,陪着阿曈吃干净了膳房中的斋饭。
阿曈看着一直柔情脉脉看着自己的宗朔,咽下一口饭,“还看呐,你也快吃啊,好吃。”
宗朔摇头,“看看你,看不够。”
阿曈闻言,嘻嘻嘻的笑,看着周围这么多大和尚,有些不好意思。
吃了饭,宗朔又带着阿曈拜祭了圣僧,见过了方丈,甚至还在荷花池边见了一位独臂的俊僧人。随后,就到处看这山寺四周的景致,直到两人依偎着坐在寺钟的瓦盖顶上,伴随着山中朦胧的落日,听着沉重悠长的钟声。
“宗朔,不着急下山么”他们不还是有龙潭虎穴要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