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叫阿旺的男人对于傅伟华的描述非常平淡。
“伟华啊他现在是大老板啦,我们都不联系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阿旺一只眼睛瞎了,说话的时候苦着脸,似乎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有时间去提。
沈国安连着去了几次,阿旺都是这幅反应,最后干脆还生气了“我也想跟傅伟华联系啊可人家现在是大老板啊怎么会认识我你问我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呀”
因为要忙着生意的事情,沈国安没时间再去跟阿旺接触,一次次得浪费时间,也只能放弃。
可要调查傅伟华来傅家之前的事情,只能从阿旺身上下手。
顾音音也去试了几次,她去阿旺家附近打听了一番,阿旺日子过得并不好,虽然是一家子都在滨城,瞧着是城市里的人,可日子清贫,肉都吃不起,一家四口挤在两间屋子里,孩子也都上不起学,早早地下学在家,不满十五就做家务,满了十五的去外头找活儿干。
阿旺的媳妇还有病,时常咳嗽,一张苦瓜脸上几乎没有笑意。
好几次顾音音遇见阿旺的媳妇,也都是匆匆看一眼,并没有搭话,直到这天,顾音音竟然瞧见阿旺的媳妇在路边哭。
她走过去,低声问“大姐,你怎么在这哭这儿这么冷”
因为已经是十二月了,天气冷的很,雾沉沉得像是要下雪。
阿旺媳妇有些抗拒“管你什么事情”
顾音音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人家安慰她她竟然还这种语气
但她耐心说道“我也没有恶意,就是瞧着你跟我家亲人差不多年纪,这儿冷,你要是哭坏了身子,你家人也心疼。”
阿旺媳妇咬牙切齿“我那杀千刀的男人可不会心疼要不是他打我,我怎么会在这哭”
顾音音赶紧说“你男人打你唉说起来我男人也打我。”
说完,她坐在阿旺媳妇旁边,低垂着眉眼,也开始抽泣。
阿旺媳妇一愣,抬头看顾音音,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碎花棉袄,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但那张脸年轻又漂亮,这样的女人也会挨打吗
顾音音一边哭一边倾诉“男人真是贱我平时辛辛苦苦伺候他们,又上班又带孩子,他也不高兴还打我,有时候想想我还不如不活了”
她说着说着把脸放到膝盖上,阿旺媳妇倒是不哭了,摁了摁脸上的红肿处叹气“你长这么好看也挨打,看来这个世上没有不打女人的男人唉”
顾音音哭得伤心“我是真不想活了,上次他对着我的脸打了二十多巴掌,差点把我打毁容了,活着好苦啊”
阿旺媳妇都忘了自己的伤心处,反过来劝顾音音“夫妻之间打打闹闹也正常,你也不能说寻死觅活的啊你长得这么俊,就是离婚了,也能找到新的呀。”
顾音音抬头看她“真的我上哪儿找啊,大姐,您看我要是离婚了,能找到新的”
阿旺媳妇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就来了兴致“你放心要是你离婚了,我帮你介绍对象有的是大把光棍等着娶媳妇呢你可不能怕”
“好,大姐我信你”顾音音拉着她的手,委屈起来。
两人又说了半天的话,顾音音从包里拿出来两三块花生糖“大姐这个给你,甜甜嘴”
阿旺媳妇低头一看,笑了“哎哟,你瞧你,人不是好的很吗”
此后,顾音音跟阿旺媳妇又偶遇了好几次,两人互诉生活的不如意,顾音音把自己说的奇惨无比,惹得阿旺媳妇都同情她。
人一旦打开倾诉的大门,就容易停不下来,阿旺媳妇为了安慰顾音音,也开始倾诉。
“我这日子也可怜,我年轻的时候嫁给我男人,他是个孤儿,一开始还能挣些钱,后来吧因为做错了事情,就挣不到钱了,我们也不敢去外地,就在滨城待着,他没出息,也没胆子,就这样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
顾音音适时追问“他做了啥错事”
阿旺媳妇微微怔着,忽然醒过来了似的“也没啥,都是陈年旧事了”
顾音音也没有刻意问下去,反正既然都认识了,不愁没有机会。
这天晚上,阿旺媳妇回去之后,就跟阿旺提了一嘴。
“最近我认识个年轻女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么年轻漂亮的女人,日子怎么会那么苦呢”
阿旺不耐烦地看着她“不管你认识谁嘴巴都闭紧了否则倒霉的还是咱们”
他媳妇点头“这一点我知道。”
她心里想着,如果顾音音再出现,她就刻意跟她保持下距离。
可谁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顾音音却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的,阿旺媳妇倒是有些想念顾音音,谁让顾音音每次来,不是给她几块糖,就是分她一个白馒头
事实上顾音音也揣摩得到阿旺媳妇的心理,如果接触太频繁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她这样一下子不出现了,才会让阿旺媳妇消除疑惑,此外她给的那些小恩小惠,也会让经济条件并不好的阿旺媳妇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