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和有钱人的优越感,看似纯良无害,实则遍布令人不适的小刺。
云雾来彻底失言了。
一双看似普普通通的球鞋,既没有镶钻,也没有用金线编织,售价两万五美金,已经彻底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许旭走后,仇雨担忧地看着云雾来把头埋到桌面上,正想安慰,却只见云雾来的肩膀有微不可察的颤抖,像只脆弱的蝴蝶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哭了。
仇雨料想云雾来应该不希望别人看到她哭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
正犹犹豫豫着,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祝凯旋的短信「仇雨,能不能给我云雾来的手机号码」
虽然吃饭的时候,仇雨安慰云雾来祝凯旋不是那样的人,但事实上她听到那番话也气得要死,现在她看祝凯旋极度不顺眼,直接拒绝了「她应该不会想给你她的号码。」
过了一会,祝凯旋的消息又来了「她很生气吗」
仇雨
「她哭了。」
「许旭告诉了她你的鞋要多少钱。」
云雾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哭声,她也不想把这点破事放在心上,但她的情绪实在绷不住了,愤怒、委屈、失望,直到许旭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踩了一双两万五美金的鞋子,这令她感到后怕,更感到羞耻,回想自己说要赔他鞋的画面,他眼里的她,一定像个自不量力的小丑。
她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招惹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可以在公交车上仗义出手阻止小偷,也可以向卖菜的老爷爷施以爱心,对仇雨对酸奶妹都是温文尔雅有说有笑的,为什么对着她的时候,他就要摆出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亏她还觉得他闪闪发光,还给他投校草榜。
简直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云雾来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忍不住要哭。
哭着哭着,她听到仇雨诧异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是跟谁说的,对方没有搭腔。
外界的干扰令云雾来清醒不少,她怀疑自己刚才那会是哭得有点放肆了,说不定都让别人看出来了。
而且她把脸埋在桌上哭了这么久,着实有点缺氧,于是她连胳膊带脑袋一起往后移了些许,让自己的手臂和额头都放在桌沿边,新鲜空气顿时涌进口鼻。
但云雾来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没能维持一秒,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有人近距离站在她座位旁边。
从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对方松垮垮的校服裤,穿了双军绿色的篮球鞋。
可不就是她中午踩的那双传说中两万五美金的aj ued 4吗全校应该是找不出第二双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祝凯旋能看到她移了位置后,整个人就一动不动了,整个人呈现一种极为僵硬的姿态,好像头发丝都是绷紧的,竖着浓浓的防备。
不消多说,她肯定是看到他了。
他慢慢在她身旁蹲下来,这个高度,他仍然看不到她的脸,但起码,这是一种很真诚想要沟通的姿态,他嘴唇开合两下,平生第一次,当面喊出她的名字“云雾来。”
她的名字在他舌尖慢悠悠滚了一圈,比任何字眼都要奇妙,裹了云的绵软,雾的缥缈。
就像第一次尝到跳跳糖的新奇。
这同样是云雾来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的声音叫出来,少年声线干净,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磁性,像低音炮在耳边炸开。
但她只感到由衷的讨厌。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专门追到他们班里要她赔鞋吗
祝凯旋等了一会,没等她有任何反应。
喉结的滚动,和嗫嚅的嘴唇,无一不在说明他的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他鼓起勇气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雾来愣了下,没想到他是来道歉的,但是她一琢磨,并没有觉得好受一点,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意思,不是故意,那就是潜意识里的意思咯
他继续道“你别哭了,是我错了。”
云雾来仍是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没有给他回应。
祝凯旋活到这么大,也哄过不少女孩,邓华风,邓点点,傅明灼她们一个是他的公主病母亲,一个是小他7岁的表妹,还有一个是尚在襁褓中的小屁孩他总能三言两语把她们哄得服服帖帖。
唯独眼前的这个女孩,她一哭,他束手无策。
“云雾来。”他一回生二回熟地喊出她的名字,轻声保证道,“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云雾来终于有反应了,她的手心攥紧了。
祝凯旋耐心等待。
过了一会,她松开手掌,用鼻音浓重的声音说“我只想要你走开。”
不知怎的,云雾来明明已经止住哭了,但说这句话的